她穿梭在人群中,
與幾位父輩相識的叔伯打過招呼后,便更多地停留在相對安靜的角落,目光敏銳地觀察著周圍,警官的本能讓她在這片浮華之下,依然保持著警覺。
蘇明月則如同一朵嬌艷欲滴的紅玫瑰,
一身正紅色露肩長裙,明麗張揚,與她身邊幾位京圈來的公子哥談笑風生,眼波流轉間,盡顯其長袖善舞的本色。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這觥籌交錯的快意中。
而最引人注目的,或許是久未在公開場合露面的林薇。
她選擇了一身低調的霧霾藍星空裙,妝容清淡,掩飾了些許憔悴,卻掩不住那雙經歷過風暴后、沉淀下復雜故事的眼睛。
她的出現,引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和無數探究的目光。
她安靜地坐在秦施身邊,手里端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香檳,眼神偶爾放空,望著舞池中旋轉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宴會廳內,
百花齊放,爭香斗艷。
名媛們巧笑嫣然,紳士們風度翩翩。
每一句寒暄背后可能藏著合作意向,每一次碰杯或許意味著新的結盟。
浮華之下,暗香浮動,長袖盈盈,編織著一張張無形的關系網。
蕭月端著酒杯,與一位來自京城某大型財團的繼承人虛與委蛇地應酬著,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全場。
她看到了蘇念衾的沉靜,秦施的警覺,蘇明月的張揚,林薇的疏離……
也看到了無數或羨慕、或嫉妒、或算計、或諂媚的眼神。
沒有永遠二十三歲的女孩。
今夜的晚風,注定吹不進明天的晨光。
這場以她之名的盛宴,燈火輝煌,人聲鼎沸,
她卻像是唯一那個,沒有收到請柬的客人。
當幻夢被編織得過于精美,醒來時,連呼吸都會扯痛現實的絲線。
她踩著水晶鞋在浮華之上起舞,靈魂卻清醒地聽見,午夜的鐘聲正在倒計時。
她輕得像一片羽毛,懸于這璀璨的頂端。
一陣來自過往的風,將她精心梳理的發絲與從容,輕易吹散。
成長,原來就是和一個又一個昨天的自己揮手,
是在內心的舞臺舉行的一場安靜謝幕。
在這二十三歲的最后一夜,驀然回望,看見那個更天真、更柔軟的“她”,站在來時的光暈里,正微笑著,與我揮手作別。
青春是一本太過倉促的書,我們含著淚一讀再讀,終究要翻向下一頁的空白。
今夜,她將與名為“二十三歲”的歲月正式告別。
此夜過后,那個需要被世界小心呵護的女孩,已永遠留在了身后的燈火里。
她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這滿眼的珠光寶氣,這滿堂的觥籌交錯,這精心算計的每一句對話,這一切被無數人向往和追逐的極致奢華……有時候,真覺得毫無意義。
晚風透過微微開啟的露臺門吹拂進來,帶著夏夜的微涼,憧憧地撩動著女士們的裙擺和發絲。
人影在璀璨燈光下恍恍交錯,構成一幅流動的浮世繪。
她微微側身,避開又一位前來敬酒的賓客,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漢東不眠的璀璨夜景。
玻璃上模糊地映出她精致卻淡漠的容顏,以及身后那場屬于她的、盛大而虛幻的繁華夢。
“真是厭倦了啊。”
她在心底無聲地嘆息。
這被資本與權力澆灌出的二十三歲,看似開得繁花似錦,但在她看來,生命的內里早已被提前風干、蒼老。
指尖輕晃,杯中金色的液體隨之搖曳,無數氣泡掙扎著升起,又悄然破滅——
一如眼前這場盛大而空洞的喧嚷,盡是些一觸即碎的浮光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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