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的喧囂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開,
在蕭月駐足的巨大落地窗前,形成了一片短暫的靜謐之地。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怯懦卻又清澈的聲音在她身后輕輕響起:
“蕭月姐姐……”
蕭月轉身,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干凈得如同初春晨露的臉龐。詩婉寧。
十八歲的女孩,穿著一身顯然是新置辦、但款式仍帶些學生氣的淺藍色小禮裙,裙擺不及膝,露出筆直纖細的小腿。
她沒有佩戴任何首飾,素面朝天,只在唇上點了一抹淡淡的櫻粉,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手里小心翼翼捧著一杯幾乎滿溢的橙汁,與周遭的珠光寶氣、酒色淋漓格格不入,卻又像一股清泉,驟然注入這浮華的畫卷。
“婉寧?”蕭月眼底的倦意瞬間被一抹真實的溫和取代,她唇角自然上揚,
“今天晚上,你能來,姐姐很高興。”她注意到女孩眼中純粹的仰慕與祝福,那是不摻任何雜質的光芒。
“生日快樂,蕭月姐姐。”詩婉寧微微紅了臉頰,聲音輕柔卻認真,
“謝謝您一直以來的幫助和鼓勵。我……我不知道該送什么禮物,只能真心祝福您。”
蕭月看著她,看著這張飽滿著膠原蛋白、眼神清澈見底的臉,看著那屬于十八歲的、未經世事的純粹與生機勃勃的青澀。
一種復雜的情緒,如同窗外的夜霧,悄然漫上心頭。
她示意詩婉寧走到窗邊,與她并肩而立,共同俯瞰腳下流光溢彩的城市。
“婉寧,”蕭月的聲音比平時更輕,更像是在自自語,目光悠遠,
“你覺得……‘遺憾’是什么?”
詩婉寧顯然沒料到會聽到這樣的問題,她怔了一下,長長的睫毛眨了眨,認真思考起來。水晶吊燈的光芒在她清澈的瞳孔里碎成星星點點。
“遺憾……”她沉吟著,聲音帶著少女特有的軟糯,
“對我來說,可能是上次專業考核時,有一個音符沒有拉到位吧。或者……是沒能鼓起勇氣,跟很想感謝的老師多說一句謝謝。”她的答案具體而微小,充滿了校園象牙塔里的簡單邏輯。
蕭月聽著,嘴角泛起一絲極淡、極復雜的笑意,那笑意未達眼底。
她輕輕晃動著杯中殘存的琥珀色酒液,目光從詩婉寧青春洋溢的臉龐,滑向窗外浩瀚的、象征著權力與資本的都市森林。
“真好。”她輕聲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你的遺憾,都還來得及彌補,都還有明確的答案。”
她頓了頓,側過頭,真正地看向詩婉寧,眼神里是詩婉寧看不懂的、名為“閱歷”的深沉。
“我二十四歲了,婉寧。”蕭月的語氣平靜,卻像藏著暗流的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