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破此四相,知萬物一體,何爭之有?譬如這雪,覆于宮殿,亦覆于茅屋,本無分別,是人自生分別,故生煩惱。”
一位退隱多年的前科技巨頭沉吟道:
“先生所極是。然現實中,資源有限,欲望無窮,此爭似是必然。科技愈盛,此爭似乎愈烈,未來何以自處?”
“科技是器,非道。”乾哲霄將一杯茶推至對方面前,
“器可善可惡,存乎一心。若心為物役,則科技成枷鎖;若心能轉物,則科技為舟楫。未來不在科技,而在人心能否駕馭其造之物。返璞歸真,方是大道。”
這時,那位氣質如寒梅的銀行家女兒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先生,身處家族與全球資本的漩渦中,常感身不由己,仿佛被巨大的洪流推著走,如何能保持內心的那份‘定’?”
乾哲霄抬眼看她,目光澄澈如鏡:
“洪流奔涌,水滴何曾自主?然汝非水滴,乃是觀流之人。心若能如如不動,則洪流滔天,與我何干?《金剛經》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不住于相,不住于得失,不住于家族使命乃至天下興亡,心自定矣。”
那位藝術家女子接著問,眼中閃著求知的光:“先生,藝術追求極致的美與真,可有時越追求,反而離它們越遠,為何?”
“美與真,不在外求,而在內顯。”乾哲霄語氣溫和,
“君不見稚子涂鴉,天真爛漫,亦是至美。刻意求之,已是落了下乘。放下筆,忘卻法,直抒胸臆,真與美自現。所謂‘大巧若拙’,即是此理。”
那位干練的女高管也忍不住問道:“先生在教我們‘放下’,可現實中,責任、目標、競爭,哪一樣能輕易放下?這其中的平衡點又在何處?”
“放下,非是放棄。”乾哲霄微微搖頭,
“是心無掛礙。擔水砍柴,無非妙道。盡職盡責是本分,但心中不存功績之想,不縈成敗之念,便是放下。如同你執杯飲茶,持杯時便持杯,放下時便放下,心不滯礙,即是平衡。”
他的話語,如春風化雨,又如金剛杵,直指每個人心中最深的困惑與執念。
沒有高深莫測的術語,只有平常語,卻蘊含著穿透迷霧的力量。暖閣內一片寂靜,唯有茶香彌漫,雪落無聲。眾人或沉思,或恍然,或眼眶微潤。
那些傾慕他的女子們,更是聽得癡了。
她們望著茶臺后那個清瘦淡然的身影,看著他平靜無波的眼眸,心中涌起的,是超越男女之情的、更為深沉浩瀚的敬仰與依賴。
他就像這雪夜中的一座燈塔,光芒并不熾熱,卻足以照亮她們各自迷航的人生。
窗外,雪依然靜靜地下著,覆蓋了來時的足跡,也仿佛將這一刻的安寧與頓悟,永恒地封存在了龍云宮的清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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