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到陳海的名字時,臉頰微不可查地紅了一下。
陸則川將她的細微反應看在眼里,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看你現在的狀態,比一年前好多了。”
他的話語帶著長輩般的關懷,讓蘇晚晴心頭一暖。
“是,”她用力點頭,眼神清澈而堅定,
“現在每天都感覺很踏實。”
“這就好。”陸則川欣慰地點點頭,
“記住那份踏實感。無論將來走到哪里,都不要忘了根在基層,心系群眾。”
這時,廚房的方向傳來輕微的響動,似乎是保姆準備好了晚餐。
陸則川站起身:“家常便飯,一起吃吧。”
餐廳的圓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都是家常口味,偏清淡,顯然照顧著陸則川的胃。一份山藥排骨湯冒著熱氣,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沒有外人在場,飯桌上的氣氛更加輕松了些。陸則川詢問了一些呂州的具體情況,陳海和蘇晚晴一一作答,偶爾也會聊幾句閑話。
蘇晚晴看著陸則川慢條斯理地喝著湯,看著他與陳海討論工作時專注的側臉,看著他偶爾流露出的、卸下防備后的淡淡疲憊,心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在公眾面前是沉穩如山、執掌一方的封疆大吏,是無數人敬畏和依靠的對象。
可在此刻的燈光下,他也只是一個需要一碗熱湯慰藉腸胃,一個書房堆滿書籍,一個會關心下屬個人生活的普通人。
他給了她新生,而她能回報的,或許就是像陳海一樣,兢兢業業,守好一方水土,不負他的期望與信任。
這頓簡單的家宴,吃得溫馨而安靜。
飯后,又小坐了片刻,陳海和蘇晚晴便起身告辭。
陸則川將他們送到門口,夜風寒冽,
他站在門廊的燈光下,對陳海最后叮囑了一句:
“呂州的事,放手去做,有省委給你撐腰。”
“明白!”陳海挺直腰板。
陸則川的目光又轉向蘇晚晴,語氣溫和:
“路上小心。以后和陳海常回來看看。”
“謝謝陸書記,我們會的。”蘇晚晴眼眶微熱,用力點頭。
坐回車上,駛離那片安靜的家屬院,匯入京州璀璨的車流。
蘇晚晴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
輕輕握住了陳海放在檔位上的手。
“怎么了?”陳海側頭看她,目光溫柔。
“沒什么,”蘇晚晴搖搖頭,將頭輕輕靠在他堅實的肩膀上,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顫,“只是覺得,好像……真的回家了。”
這一次,不是以蘇晚晴的身份,而是以全新的蘇晴,以一個擁有了堅實依靠和明確未來的身份,回到了這片曾經帶給她噩夢的土地。
而這一切的轉折,都始于一年前,
那間茶館里,一個男人給予的,那道名為“希望”的光。
陳海反手握緊了她微涼的手指,目光堅定地望向前方的路。
“嗯,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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