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哲霄安靜地聽著,慢條斯理地吃著眼前的素齋,動作優雅而自然,仿佛吃的不是珍饈,而是尋常果腹之物。
待她們說完,他才放下筷子,目光平靜地看向窗外搖曳的竹影,聲音如同穿過竹林的風,清淡而悠遠:
“局,一直都在變。不變的,是人心對‘常’的渴望,對‘安’的執著。”他頓了頓,目光轉回,落在蕭月清冷的臉上,
“你覺得寒意,是因為你依附的大樹搖了。若你本是青松,何懼風雪?”
他又看向蘇明月那迷茫的美眸:
“羨慕他人,是心向外求。你可知她求之不得之苦?線,在你心中。是甘心被牽,還是斬斷它,走向你真正渴望的曠野,選擇權,從未離開過你手。”
他沒有給出具體的答案,只是用話語,如鏡般照見她們內心的依附與矛盾。
蕭月怔住了,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青松……獨立……她從未想過,自己需要成為一棵樹。一股莫名的悸動在她心底泛起,不是因為家族使命,而是源于一種對自身力量的模糊認知和渴望。
蘇明月更是心頭劇震。斬斷……曠野……這些詞匯對她而既危險又充滿誘惑。
她看向乾哲霄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一種混合著崇拜、依賴、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喜歡的情愫,如同藤蔓般悄悄纏繞上她的心。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看似落魄的男人,比她見過的所有權貴名流,都要耀眼和可靠。
這頓飯,吃得安靜而深刻。沒有觥籌交錯,只有思想的無聲碰撞和情感的暗流涌動。
結束時,月光已灑滿庭院,清輝如水。
站在“竹韻軒”古樸的門口,蕭月和蘇明月看著乾哲霄那毫不留戀、轉身便欲離去的清瘦背影,幾乎是同時開口:
“乾先生,我們……以后還能向您請教嗎?”蕭月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請求。
蘇明月也眼巴巴地望著他,美眸中滿是期待。
乾哲霄腳步未停,只是背對著她們,揮了揮手,聲音隨風傳來,帶著一貫的超然與疏離:
“有緣自會再見。”
身影很快融入月色竹影之中,消失不見,仿佛謫仙臨凡,片刻不留。
留下蕭月與蘇明月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無。
月光灑在她們身上,一個清冷如霜,一個嬌媚似月,卻都籠罩在同一片迷茫、震撼與那悄然滋長的、復雜難的情愫之中。
今晚的月色真美。可惜,那輪明月,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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