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示祁同偉:“讓相關部門按程序核實讀者反映的情況,實事求是,公開透明。如果是謠,堅決澄清;如果確實存在工作疏漏,立即整改,追究責任。”他的處理方式冷靜而程序化,不給任何借題發揮的空間。
然而,這小小的漣漪,還是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高芳芳。
她在一次與其他領導夫人的茶話會上,隱約聽到有人“無意間”提起這件事,語氣帶著同情和惋惜:
“則川書記也是不容易,用人壓力大,這不,剛提拔的人就惹出點小麻煩……”
高芳芳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臉上溫婉的笑容險些維持不住。
她強忍著內心的驚濤駭浪,敷衍了過去。一回到家,她立刻撥通了高育良的電話,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慌:“爸!您看到那個報道了嗎?是不是……是不是沖則川來的?會不會牽連到您?”
高育良在電話那頭語氣“平靜”地安撫她:“一篇小報道而已,則川會處理好的。你不要自亂陣腳,做好你該做的事。”
但他越是平靜,高芳芳就越是心慌。她感覺那張溫柔的網正在破裂,恐懼像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漫過她的腳踝,向上蔓延。
與此同時,這片漣漪也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擴散到了林薇那里。
她在一個專注于時政分析的小眾網絡論壇上,看到了對這篇報道的解讀和延伸討論。一些匿名的分析將此事與漢東高層的博弈聯系起來,提到了“新老勢力交替”、“改革阻力”等字眼。
若是以前,林薇對這類政治八卦毫無興趣。
但此刻,因為乾哲霄,因為她近期閱讀的那些試圖理解社會運行規律的書籍,她竟然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開始嘗試用自己剛剛學到的一點皮毛,去分析背后的邏輯。
她發現,自己開始關心這片土地上正在發生的、真實而復雜的變革。
她想起乾哲霄那句“強勢文化”與“弱勢文化”的論述。
這篇小小的報道,以及它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不正是某種“弱勢文化”思維——試圖通過制造事端、依賴關系來阻礙變化——的體現嗎?
這種認知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興奮。
她不再僅僅是個旁觀者,她開始嘗試理解這場棋局。
而這一切的,都是那個住在破舊筒子樓里的男人。
她合上電腦,望向窗外。
天色漸晚,華燈初上。
她忽然有一種強烈的沖動,想去見見他,不是去問問題,只是想……靠近那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她知道他大概率還是會拒絕,但她還是拿起車鑰匙,走出了酒店房間。
“禮物”已經送出,漣漪正在擴散。
每個人都被這漣漪影響著,推動著,走向各自未知的明天。
而更大的風浪,還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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