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委的會議室里,氣氛比窗外的晚秋更加肅殺。
關于呂州姚衛東案后續處理及部分干部調整的專題會議,已經持續了近三個小時。沙瑞金主持會議,語調平穩,卻字字千鈞。
陸則川坐在他左手邊,面容沉靜,偶爾發,條理清晰,直指要害。高育良則坐在另一側,大部分時間保持著沉默,只是在本子上記錄著,眉頭微蹙,讓人看不清他真實的想法。
田國富幾次試圖為某些涉及到的干部“說明情況”,都被沙瑞金不輕不重地擋了回去,或者被陸則川用更具體的數據和程序問題直接點破。田國富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感覺到,自己以往那種左右逢源的空間正在被急劇壓縮。
“呂州的問題,反映出我們在干部監督管理和重大項目風險控制上,還存在明顯的短板。”陸則川的聲音在會議室里回蕩,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必須深刻反思,堵塞漏洞。對于涉案人員,無論涉及到誰,都要一查到底,絕不姑息。同時,也要加快選拔配備得力干部,充實到關鍵崗位,確保呂州大局穩定和后續發展。”
他沒有點名高育良,但每一句話都像無形的鞭子,抽打在與之相關的勢力網絡上。高育良記錄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書寫的動作,仿佛與他無關。
沙瑞金最后做了總結,基調與陸則川保持一致,強調紀律和穩定,并原則同意了陸則川提出的部分人事調整建議,其中包括將孫連城調任市建委副主任(主持工作),以及陳海在呂州提名的幾位實干型干部。
會議結束,眾人心思各異地離場。高育良走得很快,沒有與任何人交流。田國富想湊近沙瑞金說些什么,卻被沙瑞金以還有文件要處理為由婉拒了。
陸則川回到辦公室,秘書送來一杯濃茶。他站在巨大的漢東省地圖前,目光銳利。會議的成果在意料之中,沙瑞金雖然態度依舊難以捉摸,但在大勢和確鑿的證據面前,他也不得不順勢而為。
對孫連城的重用,是他布下的一顆棋子,這顆棋子或許不夠圓滑,但足夠堅實,可以用來打破一些固有的利益格局。
敲門聲響起,祁同偉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興奮。“書記,會議很成功!孫連城那個倔老頭,放到建委,肯定能攪動一池春水。”
陸則川轉過身,臉上卻沒有太多喜色:
“同偉,不要高興得太早。這只是一步棋,對手的反撲很快就會來。江東那邊,我父親壓力巨大,漢東這里,他們也絕不會坐以待斃。‘某些人’的沉默,不像是認輸,更像是在積蓄力量,或者……在等待什么。”
祁同偉神色一凜:“明白!我會加緊對呂州案延伸線索的追查,同時確保周部長他們的絕對安全。”
“還有,”陸則川沉吟片刻,“我那位朋友乾哲霄那邊……暫時不必再特意關注了,免得給他帶去不必要的麻煩。”他想起乾哲霄那超然物外的樣子,覺得過多的官方關注,反而是一種褻瀆。
祁同偉點頭應下。
與此同時,高育良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反鎖了門。他疲憊地癱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手指用力揉著太陽穴。會議上的孤立感是如此清晰,沙瑞金的疏遠,陸則川的鋒芒,都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田國富那個廢物,看來是指望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