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哲霄那句沒頭沒腦的“你信佛嗎?”,在林薇心中漾開了層層疊疊的漣漪。
陽光透過老舊樓房的間隙,斑駁地灑在乾哲霄清瘦而平靜的臉上,也照亮了他肩上那箱與他的氣質、與他剛剛提出的問題都格格不入的廉價泡面。他就那樣站著,目光澄澈地看著林薇,仿佛在問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問題,比如“你吃了嗎?”
祁同偉和秦施都愣住了,完全沒跟上這跳躍的思維。
林薇也是一怔。她身處光怪陸離的娛樂圈,見慣了阿諛奉承、機巧算計,還是第一次被人,尤其是被一個初次見面、扛著泡面的男人,用如此直接而平靜的語氣,問及如此形而上的問題。
若是往常,面對這種突兀甚至略顯冒犯的問題,以她林大小姐的脾氣,多半會嗤之以鼻,或者用一句巧妙的玩笑帶過。
但此刻,迎著乾哲霄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虛妄的眼睛,她那些慣用的社交技巧似乎都失靈了。那雙眼睛里沒有探究,沒有評判,只有一種純粹的、近乎天真的詢問。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收起了那份明星的疏離與戒備,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搖了搖頭,坦誠地回答:
“不信。我拜過廟,捐過香火,但那更多是……一種習慣,或者尋求心理安慰,談不上信仰。”
乾哲霄聞,臉上沒有任何失望或者贊同的表情,只是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仿佛這個答案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再次朝三人微微頷首,然后轉身,扛著那箱泡面,步履沉穩地走進了昏暗的樓道,消失在陰影里。
留下祁同偉、秦施和林薇三人,站在破舊的樓前,面面相覷,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凝滯。
“這人……還真是個怪人。”祁同偉摸了摸鼻子,總結道。
秦施挽住他的胳膊,若有所思:“但他問的問題……好像又不是隨口亂問的。”
林薇沒有說話,她望著那空蕩蕩的樓道口,美眸中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
乾哲霄那句“你信佛嗎?”,和他那完全超脫于眼前窘迫環境的平靜神態,像一道強光,猝不及防地照進了她看似繁華、實則有時會覺得空虛迷茫的內心世界。
回去的路上,林薇顯得有些沉默,不像來時那般活躍。
秦施和祁同偉聊著工作上的事,她也很少插話,只是偶爾將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逝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衣角。
“薇薇,你怎么了?還在想剛才那個怪人?”秦施察覺到閨蜜的異常,關切地問道。
林薇回過神來,笑了笑,
那笑容里少了幾分明星式的璀璨,多了幾分真實的困惑與好奇:
“沒什么,只是覺得……這個人很特別。”
“你們不覺得嗎?他住在那樣的地方,吃著泡面榨菜,可問出來的問題,還有他整個人的狀態……好像這些東西都跟他沒關系一樣。他好像活在一個……跟我們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祁同偉從后視鏡看了林薇一眼,接口道:“陸書記說他這位老朋友,認知維度遠超常人。現在看來,確實如此。只是這生活方式,也未免太……清苦了些。”
“清苦?”林薇輕輕重復了一遍,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