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臺鄉襲擊事件的后續報告,于午后時分分別送到了沙瑞金和陸則川的案頭。
報告內容冰冷而簡潔:
四名襲擊者,三人被當場擊斃,一人重傷,雖經全力搶救,但因傷勢過重,已于今日上午十一時二十三分宣告死亡。
所有襲擊者身份仍在核查中,所使用的車輛為套牌,武器來源不明,調查陷入僵局。
沙瑞金看完報告,隨手將其扔進碎紙機。
輕微的嗡鳴聲中,他的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死無對證,最好不過。這條線,到此徹底斷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被牢牢吸引在這樁無頭公案上,
或者,引導他們逐步去懷疑——鐘家。
他按通內部電話,語氣沉痛:
“以省委名義,再次向公安廳和巖臺鄉方面表達慰問和關切。暴徒如此猖獗,令人發指!務必督促他們,盡快查明真相,給受傷同志一個交代,嚴厲打擊幕后黑手,還漢東一個朗朗乾坤!”
冠冕堂皇的指令下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日歷上。時間,正在向他這邊傾斜。
……
省公安廳指揮中心,祁同偉將報告重重拍在桌上,臉色鐵青。
“死了?唯一的活口也死了?!”他聲音壓抑著怒火,“醫院那邊怎么回事?不是讓你們派最好的人守著嗎?!”
負責此事的干部額頭冒汗:
“廳長,我們的人寸步不離!搶救過程也全程監控!確實是傷勢太重,肺部被打穿,內出血止不住……省廳的法醫已經介入,確認死亡原因無誤。”
祁同偉煩躁地揮揮手讓人下去。他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繁忙的街道。
對手比想象中更狠辣,手腳更干凈。
蘇晴提到的那點關于煙味的線索,此刻成了風中殘燭,渺茫而難以把握。
他拿起加密電話,打給程度:“活口沒了。那條線暫時斷了。你那邊怎么樣?”
電話那頭,程度的聲音依舊沉穩,帶著傷后的些許沙啞:
“目標情緒基本穩定,提供了關于襲擊者手部煙味的細節,已記錄并上報。安全屋級別已提升至最高,確保萬無一失。”
“煙味……”祁同偉沉吟道,
“這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了。我會讓技偵和物證部門集中力量,從全省乃至周邊區域的特殊煙絲、境外流入香煙渠道入手排查。哪怕是大海撈針,也要試試!”
“明白。”程度頓了頓,低聲道,“廳長,我感覺,對方這次失手,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可能會更隱蔽,更致命。”
“我知道。”祁同偉眼神冰冷,“所以,我們必須更快!必須在他們再次動手之前,把他們的老巢掀出來!”
……
安全屋內,蘇晴也得知了那名重傷襲擊者死亡的消息。
她坐在床邊,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最后一絲能指認兇手的希望,似乎也破滅了。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纏繞上她的心臟。
工作人員輕聲安慰她,告訴她這里絕對安全。
蘇晴點了點頭,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但心底的那份不安卻揮之不去。
她知道自己再次卷入了漩渦,而這次或許更加黑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