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為,這也是省委需要慎重權衡的問題。”
他的話,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直接剖開了沙瑞金“冠冕堂皇”部署下可能隱藏的真實目的——以攻代守,攪亂局面,保護自己!
臺下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嗡嗡聲。陸則川的質疑太直接,太尖銳了!
祁同偉在臺下聽得血脈僨張。
心里暗道:“說得好!陸書記!就是要撕開他的偽裝!”他幾乎要忍不住叫好,強行忍住,看向陸則川的目光充滿了敬佩。
沙瑞金的臉色終于變得難看,他猛地看向陸則川:
“則川同志!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加強紀檢工作,反而會影響辦案?”
“這是哪門子道理!
“正是因為案件可能涉及個別干部,才更需要通過交叉檢查來澄清問題,純潔隊伍!”
“沙書記,我并非反對紀檢工作。”
陸則川語氣依舊平穩,卻寸步不讓,“我只是強調工作的時序性和側重點。”
“當前第一要務是集中力量攻破趙瑞龍案。”
“該案一旦取得重大突破,很多問題自然迎刃而解,到時再根據案件暴露出的具體問題,有針對性地開展紀檢檢查,更能有的放矢,效率更高,也更能讓人信服。
“否則,很容易給人一種是試圖用全面鋪開的方式,來掩蓋或沖淡某個具體重點案件的印象。”
沙瑞金內心怒極,卻無法直接發作。
陸則川的話邏輯嚴密,幾乎點破了他的心思。
會場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就在這僵持時刻,一個微弱而顫抖的聲音,從臺上沙瑞金左手3號位響起:
“我……我同意陸副書記的意見……”
所有人愕然,循聲望去。
正是紀委書記田國富!(被陸則川臨時請回來)
他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微微發抖,似乎站立不穩,需要扶著座椅靠背。
他的表態如同一顆炸彈!
沙瑞金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田國富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聲音帶著哭腔和巨大的恐懼,卻異常清晰:
“趙瑞龍案……必須查清楚!不能再……不能再被人為干擾!我……我以黨性擔保!有些事……不能再掩蓋下去了!”
他說完,仿佛虛脫一般,癱軟在常委座椅上,深深埋下了頭,不敢看任何人的目光。
死一般的寂靜。
田國富這番看似崩潰卻指向明確的發,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捅破了最后一層窗戶紙!
沙瑞金的計劃,被高育良的程序質疑、被陸則川的邏輯剖析、最后被田國富這看似失控實則致命的補刀,徹底攪亂了!
高育良適時開口,語氣沉痛卻帶著定調的力量:
“國富同志的情緒有些激動,但也反映了一些干部群眾的擔憂。”
“瑞金書記,我看則川同志的建議很有道理。趙瑞龍案是當前的主要矛盾。”
“我提議,交叉檢查工作暫緩,省委成立一個專門的工作領導小組,集中精力優先督導趙瑞龍案的偵辦工作。”
“領導小組由我牽頭,則川同志、昌明同志具體負責,隨時向常委會匯報進展。一切,等趙瑞龍案水落石出再說!”
他直接提出了替代方案,并且巧妙地將主導權抓到了自己和陸則川這一邊。
沙瑞金孤立地坐在主席臺中央,臉色鐵青,他能感覺到臺下無數道目光變得異樣。
他精心布置的會議,眼看就要被徹底翻盤!
“高育良!陸則川!”
他心中咆哮,
但面上卻不得不強行維持鎮定。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