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哪里是“回頭看”,分明是借題發揮,要翻他的舊賬,甚至可能波及到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京州系干部!他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緊。
“瑞金書記,”李達康開口,聲音保持著冷靜,但語速略快,
“京州的發展,尤其是光明湖項目,是在省委省zhengfu領導下,經過充分論證和合法程序推進的,成績有目共睹。”
“現在突然搞這么大范圍的審計復查,會不會釋放錯誤信號,影響京州當前良好的發展勢頭和干部隊伍的穩定?”
沙瑞金似乎早料到他會反對,神色不變:
“達康同志,不要有思想包袱嘛。真金不怕火煉,審計核查不是為了否定成績,恰恰是為了更好地肯定成績、總結經驗、發現問題、糾正偏差。”
“這也是對京州干部隊伍的一次檢驗和保護。這件事,我已經和京城有關方面通過氣,原則上是支持的。”
他輕描淡寫地抬出了“京城有關方面”,直接將李達康的反對堵了回去。
李達康腮幫子動了動,終究沒再說什么,只是臉色更加難看,目光銳利地盯了沙瑞金一眼。
沙瑞金仿佛沒看見,轉向季昌明:“昌明同志,省檢察院要提前介入,做好配合準備,一旦審計發現任何涉嫌違紀違法的線索,要立刻依法跟進。”
季昌明面色凝重地點點頭:“好的,沙書記,檢察院會做好預案。”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未表現出過度熱情,也未推諉,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第二件事,”
沙瑞金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加重了幾分,“是關于趙瑞龍案的!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壞!”
“這不僅涉及嚴重經濟犯罪,更在山水莊園公然持槍拒捕!這是在向我們漢東省的政法系統公然挑釁!”
他的手掌重重按在桌面上,發出沉悶一聲,顯示出內心的“震怒”。
“對于這種無法無天的狂徒,必須依法從嚴從快懲處!以儆效尤!”
沙瑞金的目光射向季昌明,“昌明同志,省檢察院要立刻成立專案組,抽調精干力量,優先辦理此案!要辦成鐵案!無論涉及到誰,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擲地有聲。
但李達康和季昌明都瞬間聽出了弦外之音——沙瑞金這是要搶在陸則川和高育良之前,搶先拿到趙瑞龍案的管轄權和控制權!
所謂的“從嚴從快”、“一查到底”,潛臺詞或許是“控制在可控范圍內”、“切斷某些線索”。
季昌明沉吟了片刻,沒有立刻領命,而是謹慎地回答:“沙書記,趙瑞龍案案情重大復雜,省檢察院介入是必要的。”
“但目前該案主要由省公安廳偵辦,關鍵人犯也由祁同偉廳長的人嚴密看管。”
“是否需要先與公安廳那邊協調一下辦案銜接的程序問題?避免產生不必要的摩擦和資源浪費。”
他這話說得委婉,實則點出了關鍵——案子現在在陸則川和高育良的人手里,你想搶,沒那么容易。
沙瑞金眼底閃過一絲不快,但很快掩飾過去:
“程序問題當然要協調。”
“但原則不能變!此案必須提升到省委層面來統籌!你盡快和祁同偉對接,拿出一個聯合辦案方案來,向我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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