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蔣云鵬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
戰智湛沒有去碰酒杯,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大哥,這話從你這個老刑警嘴里說出來,兄弟怎么聽著這么別扭?分明透著股子不由衷的敷衍。你也真覺得,一個眼看就要保外就醫、聽說心情還不錯的人,會莫名其妙地突然跳樓自殺?這話說出去,怕是連你自己都不信吧。你就沒懷疑過他的自殺動機?”
蔣云鵬伸向鍋包肉的筷子頓在半空。他抬起頭,鷹隼般的目光在戰智湛臉上鎖了半晌,才沉聲道:“兄弟是鐵了心要馓痘胨俊奔街欽墾凵裎撲課炊夯悍畔驢曜櫻簧鞠骸鞍Α值苷餼篤2蹈綹繒娣恕k蛋桑枰蹈綹繾鍪裁矗坎還芯浠暗盟翟誶巴貳!彼溝土松簦骸罷飫閑值乃潰娜吠缸毆鉅臁d悴楣椴椋桓門齙謀鹋觥!
“透著詭異?”這四個字讓戰智湛心頭的疑云又重了幾分。他眼底精光一閃,之前的試探已然得到印證,他抓起面前的酒杯,將杯中“特供”白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更添了幾分決絕。他放下酒杯手腕一轉,拿起酒瓶,給蔣云鵬空了的杯中斟滿酒。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兄弟知道大哥想說啥!不就是那位當年力挺你坐上局長位置、對你有知遇之恩的老領導嗎?嘿嘿……大哥放心,兄弟不碰他就是!”
話音一頓,他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如鋒,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凜然正氣:“可話又說回來,國家利益至高無上!他要是真跟這事兒有牽連,損害的是國家和老百姓的利益,那可就不是碰不碰的問題了!老子管他是哪路妖魔鬼怪,不管他的靠山有多硬、根基有多深,老子自有齊天大圣降妖捉怪的手段!有本事,他就讓老子也跟文秋實一樣‘心甘情愿’地跳樓!”
征得“老頭子”的首肯后,次日一上班,戰智湛就直奔李天勤的辦公室。幾句寒暄過后,他不再繞彎子,徑直將對文秋實死因的懷疑、以及想要啟動復查的打算和盤托出,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末了,他話鋒一轉,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拱了拱手:“天勤哥這性子,活脫脫就是包龍圖轉世!專斷人間冤案、還冤者清白的本事,你要是稱第二,整個系統里怕是沒人敢稱第一。這事兒,還得仰仗你這位‘包大人’坐鎮!”
李天勤早就聽說文秋實一案諸多蹊蹺,只是此前礙于沒有明確線索和授權,一直沒能介入。如今聽戰智湛將疑點一一擺開,那些壓在心底的疑慮瞬間被點燃,當即恨得咬牙切齒。分明是有人在背后動手腳,硬生生把一樁可能的命案做成了“鐵證如山”的自殺案。待聽到戰智湛的吹捧,他忍不住笑了起來,順勢來了招“斗轉星移”,拱手回敬:“謝主任抬愛!要說包龍圖,那也得是主任當仁不讓。心思縝密、敢碰硬茬,這股子不畏強權的韌勁,可不就是包大人的風范?我呀,頂多算是你手下的王朝、馬漢,跟著你鞍前馬后、奉命辦差罷了!”
兩人相視大笑,笑聲里滿是默契與釋然。玩笑過后,正事不拖泥帶水。李天勤當即率領技術科骨干直奔東華苑。憑借省廳出具的協查手續,一行人暢通無阻,順利提取到了文秋實的尸體組織樣本。沒有半分耽擱,李天勤又帶著樣本馬不停蹄趕往省國安廳技術處,請宋八一處長親自坐鎮檢驗。這案子疑點重重,每一個環節都容不得半分馬虎。
宋八一果然不負“火眼金睛”之名。天剛蒙蒙亮,戰智湛還沒睡醒,李天勤的電話就打了進來。他的推測被證實了,宋八一一夜沒睡,在文秋實的尸體組織樣本中,檢測出了致命的cdm殘留。結論清晰得殘酷:文秋實是先被下毒,而后在兇手的誘導下“跳”下了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