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慶國邊回憶報告內容,邊復述道:“趙師傅當時很忐忑,說自己識字不多,是個大老粗,也拿不準看到的事兒到底算不算……跟國家安全沾邊。但他心里擱不住事,覺得不踏實,非得找許主任匯報不可。許主任一聽這話,立刻意識到不簡單,當即將趙師傅請進辦公室,給他倒了杯熱水,關上門讓他慢慢說。”
說到這兒,尹慶國下意識地抬眼掃了下后視鏡,確認姜三木的車仍緊隨其后,才壓低了些聲音繼續:“趙師傅說,革偉平家出事那天下午,他受人之托,去給傲茅醫淌詡宜偷愣鰨寐飯鏤捌階〉哪嵌奧ァ!彼嘔毫擻鎪伲康鞴丶畔骸八醇桓鑫e派唇淼吶耍硇我簧輛徒說ピ擰k淙恢皇遣嚶埃吹煤芮宄褪俏河矜夢豪鮮Α!
尹慶國熟練地打了一下方向盤,讓過一輛拼命按喇叭想超車的奧迪a6,眉頭皺了下接著說道:“趙師傅當時心里就‘咯噔’一下。他知道魏老師是傲教授的得意門生,不是替導師去南方開會了嗎?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還圍著紗巾,有點怪。”
“許主任當場就追問,會不會是看錯了?趙師傅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連連說‘絕不會錯’。”尹慶國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對趙師傅的認同:“趙師傅特意解釋,雖然和魏老師不算熟,但魏老師一點大教授的架子都沒有,對他這個……有過案底、刑滿釋放的人,說話也十分客氣,從沒看不起他。所以他對魏老師的印象特別深,絕不會認錯。”
所有的線索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操控著,不約而同地指向了遠在南方的魏玉婷。這過于刻意的指向,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破綻。戰智湛沉吟片刻,指尖在膝頭輕輕一點,突然切中了一個關鍵的問題:“慶國,羅老師和華老師在監視期間,看沒看見趙小強路過?”
“沒有。”尹慶國的回答干脆利落,顯然也已核實過這一點:“兩位老師明確表示,監視期間雖有不少人經過單元門,但他們可以肯定,其中絕對沒有趙師傅。”
這個答案,讓兩條至關重要的線索在時間線上錯開了身位。
尹慶國緊接著補充了確鑿的證據:“由此推斷,趙師傅目擊‘魏玉婷’的時間,應該早于羅老師和華老師布控。許主任也已經核實過,就在趙師傅所說的那個時間段,他確實扛著一袋五常大米,送到了傲茅醫淌詡依鎩h酥の鎦ぃ級緣蒙稀0兩淌詡冶d坊顧擔允Ω蹬濾覆歡匾獍鎰趴干先ィ藕攘吮拱卓妥吡耍歡啻!
“看來,趙小強只是恰巧路過,看到了那個‘魏玉婷’走進單元門。”戰智湛想到這個結論時,心中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這個趙小強與他淵源極深,趙小強能進入焊接研究所謀得一份穩定的工作,戰智湛功不可沒。于公于私,他都不希望趙小強被卷進這潭渾水。
尹慶國敏銳地捕捉到了戰智湛表情中那絲異樣,好奇心不由得被勾了起來:“頭兒,聽這意思,您和趙師傅……很熟悉嗎?”
戰智湛臉上浮起一抹復雜的笑意,點了點頭。車窗外的流光溢彩似乎模糊了,時光倒退回他在埠頭讀大學的那幾年,那個血氣方剛又帶著幾分江湖氣的年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