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解釋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戰智湛的眼神冷了下來:周娜只是他接近核心技術的跳板。一個更大膽、也更冒險的計劃在他腦中逐漸成形。這里存在兩種可能:如果d4和白耗子分屬不同陣營,那么抓d4對白耗子毫無壓力;如果他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d4的暴露就足以讓白耗子感到滅頂之災。驚慌之下,必然出錯!可白耗子的身份至今迷霧重重,現在逼他跳出來,是利大于弊,還是打草驚蛇,讓他縮回洞里去?利弊在天平兩端劇烈搖晃,戰智湛感到太陽穴突突地跳。這是決策者最痛苦的煎熬。
兩害相權取其輕!戰智湛猛地一咬牙,下定了決心。必須假設最壞的情況,把他們當成一伙兒來打!抓d4的同時,必須給白耗子布下一個他無法拒絕的局。這個局的關鍵,在于拋出一看似唾手可得、價值連城的誘餌,而且要拋得漫不經心,讓所有人都能無意中得知。
對!就這么干!想到這里,戰智湛不再猶豫,他用力撓了撓頭,仿佛這個動作能驅散所有疑慮,隨即沖桌子上的紅色電話怒了努嘴,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尹慶國。
“明白!”尹慶國滿臉都是笑,一把抓起了電話,飛快地撥通了埠頭工程大學國安辦主任許車牡緇啊
“許主任呀,我是尹慶國。呵呵……你好,你好!”尹慶國的聲音瞬間切換成一種帶著熟稔的輕松語調,但眼神卻銳利如鷹。
聽筒里傳來許炒軸畹納ひ簦骸耙敝魅危茫惺裁蔥枰易齙穆穡俊
尹慶國臉上的笑容更盛,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尋常工作,但吐出的每一個字都經過千錘百煉:“許主任,奉戰主任命令,需要你在二十五分鐘內,緊急召開一個會議,是關于周曉強教授那個無聲探測技術課題的工作會,參會范圍……給我盡可能擴大,人多嘴雜才好。”
“沒問題!尹副主任提具體要求吧!”許承牧焐窕幔揮興亢臉僖桑卮鸕酶紗嗬洹
這種毫不拖沓的默契讓戰智湛心中大定,尹慶國壓低了些聲音,語速加快:“那我就不客氣了!會議的主題,是對課題組之前錄制的整個實驗過程錄像進行編輯制作,就說是為進京匯報做準備。你要想辦法,務必讓所有參會者,尤其是那些不相干的人都能形成一個共識。這批聲像資料的情報價值,絲毫不亞于那些書面報告和數據圖紙。怎么樣,能辦到嗎?”
“沒問題,我馬上辦!”許車幕卮鷲抖そ靨勻黃絞憊巫齙眉悖砸旃飪此仆回h匆饌忌鈐兜囊竺揮興亢廖選
尹慶國掛斷電話,朝戰智湛笑了笑。戰智湛也報以一笑,臉上寫滿贊許,朝房門方向揚了揚下巴,說道:“慶國,這么多線索交織在一起,處理起來務必謹慎。咱們要爭取拔出蘿卜帶出泥,該抓的一個都不能放過,該暴露的也要想辦法讓他現形。呵呵……去忙吧!”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尹慶國再次敬禮,目光炯炯。他利落地拉開門,身影迅速沒入走廊盡頭。門合上的剎那,戰智湛聽見座鐘又是“咔噠”一響。他走到桌前,抓起筆在紙上重重劃下一道“倒計時”,筆尖凌厲,幾乎戳穿紙背。
戰智湛捏著銀質煙盒的手指微微發緊,煙盒邊緣的棱角硌得指腹有些發麻。他抬眼看向墻角的座鐘,紅色的數字正一秒一秒往前蹦,像在心臟上敲著小錘,距離行動開始還有二十分鐘,距離許襯潛叩幕嵋椋皇j種印
辦公室里靜得可怕,只有空調出風口偶爾送出一絲涼氣,帶著灰塵的味道。戰智湛走到窗邊,撩開百葉窗一角,外面的陽光亮得刺眼,可他眼里卻全是陰云。埠頭大學的方向隱在樓群后面,看不見的地方,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周曉強的課題組,盯著那個被吹得神乎其神的“聲像資料”。
“咔嗒”,煙盒被捏開一道縫,戰智湛摸出一支龍煙,卻沒點燃,就那么夾在指間轉著。許襯潛哂Ω靡丫疾賈昧稅桑克路鵡芴嵋槭依锎似鴇朔囊槁凵蕓醇切┗蠔悶婊蚓璧牧場6餛渲校岵換峋筒刈虐綴淖擁難巰擼
指尖的龍煙被轉得有些變形,戰智湛忽然想起白耗子那張總是掛著笑的臉。那小子要是聽到消息,會急著趕去現場,還是按兵不動?如果他動了,是自投羅網,還是另有后手?
桌角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響了起來,短促的鈴聲像條蛇,猛地竄進戰智湛耳朵里。他幾乎是撲過去抓起聽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講!”
“頭兒,許主任那邊回話,會議通知已經發下去了,課題組的人正在往會議室趕,不少不相干的老師也湊過去看熱鬧了。”尹慶國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一絲刻意壓低的急促。
“很好。”戰智湛盯著窗外掠過的一片云,那云跑得飛快,像在逃命:“讓魯放盯緊白耗子,他要是有任何異動,哪怕是買瓶水,都給我報上來。”
掛了電話,戰智湛把龍煙按在煙灰缸里碾了碾,沒點燃的煙絲碎成一團。距離行動開始,還有十分鐘。空氣仿佛凝固了,連陽光都變得滯重,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僵硬的光帶,像一道道倒計時的刻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