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住了,空調出風口的微風帶著涼意,吹得戰智湛后頸發緊。他盯著桌面上攤開的文件,視線卻聚焦在虛空里,指尖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篤、篤、篤的聲節奏越來越快,那是他極度專注時的習慣。
“家里來客人……”戰智湛低聲重復著短信內容,指節突然停在“客人”兩個字上,“剛下火車?這是在報信,說‘外面的人’已經到了。”
尹慶國的肩背繃得像塊鐵板:“我們也是這么判斷的,‘臘腸’這是在催d4跑路,或者……動手。”
戰智湛沒再說話,猛地伸手拽過桌角的紅色保密電話。聽筒冰涼的金屬觸感貼著耳廓,他指尖在撥號盤上翻飛,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電話接通的瞬間,他開口時的聲音比平時沉了半度,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是俺。‘臘腸’動了,給d4發了信號,內容是……”
戰智湛語速極快地報出短信內容,目光掃過尹慶國遞來的加密電文,指尖在桌沿上碾了碾:“俺的判斷,這是行動信號,要么轉移,要么執行下一步。魯放那邊盯得緊,但怕他們狗急跳墻……”
窗外的陽光突然被云層遮住,辦公室里暗了一瞬。聽筒里傳來的呼吸聲隔著電流傳來,戰智湛握著電話的手一動不動,只有額角的青筋在皮膚下輕輕跳動。
戰智湛緩緩放下那部沉重的紅色保密電話,聽筒與底座接觸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在這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他抬起眼,目光中之前的紛擾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而熾熱的銳利。他嘴角勾起一絲幾乎沒有弧度的笑意,對尹慶國說道:“嘿嘿……老話說得好,上帝欲使之滅亡,必先使之瘋狂。慶國,咱們跟敵人這么溫水煮青蛙地耗下去,也該到頭了。”
戰智湛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下達指令:“你立刻聯系呂楓蓉廳長和鄒韶華局長,傳達俺的意思:布置下去,動作要快,要大張旗鼓地去‘抓’d4!記住,聲勢越大越好,老子要的就是打草驚蛇的效果!”
尹慶國眼中精光一閃,那絲壓抑不住的興奮立刻取代了之前的凝重:“頭兒,高!實在是高!您這是要敲山震虎!逼著他們自亂陣腳,只要他們一動,破綻自然就露出來了,到時候我們就能順藤摸瓜,一網打盡!”
“呵呵……但愿如此,畢其功于一役!”戰智湛的笑容里帶著殺伐決斷的寒意,隨即追問關鍵信息:“d4現在具體位置?”
“魯放最新報告,目標還在他的辦公室里,沒有異動。”尹慶國的回答干脆利落,如同報靶。
“白耗子呢?”戰智湛思維縝密,立刻追問另一個關鍵人物。
“他今天輪休,咱們的人確認,他正和周娜在中央大街附近逛街,處于監控之下。”尹慶國身體站得筆直,信息脫口而出。
“好!”戰智湛猛地站起身,一股強大的氣場彌漫開來,“今天就給他布下天羅地網,首要目標是確保d4必須歸案,萬無一失!指揮部就設在這里,信息中心實時調度。戰術大隊到位需要多久?”
“全員處于待命狀態,但考慮到目前的交通狀況和裝備調動……最快也需要四十五分鐘。”尹慶國迅速估算后回答。
戰智湛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表盤上的秒針正一格一格地跳動,仿佛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一個小時!一小時后,行動正式開始!慶國,你親自去請呂廳和鄒局過來坐鎮。命令抓捕行動由省市兩級國安的同志著裝進行,公開執行!立刻聯系省軍區岡司令,請求協助,立即封鎖埠頭大學所有出入口及周邊交通要道,許進不許出!通知魯放,聯合調查組所有外勤人員全部撒出去,像釘子一樣給我釘死所有可疑目標,尤其是d4和白耗子!聽明白了嗎?”
“明白!堅決執行!”尹慶國“啪”地一個立正,敬禮,轉身就要沖出去執行這連珠炮似的命令。
“等等!慶國!”戰智湛像是突然想起了極其重要的事情,立刻叫住了已經握住門把手的尹慶國。
尹慶國猛地剎住腳步,迅速轉身:“頭兒,還有什么指示?”
戰智湛目光如炬,緊緊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強調:“行動聲勢要大,但屁股要擦干凈!對外統一口徑,這是例行的反恐演習。務必把社會面影響降到最低,絕不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還有,立刻同步聯系奉天的鄒玉斌部長,協調行動節奏,爭取兩地同步收網!另外……”
戰智湛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之前的部署雖然已經鋪開,但他心底總有一絲不確定在盤旋。僅僅公開抓捕一個d4,這動靜夠嗎?能敲得動那座藏得更深的“山”嗎?分量恐怕還差得遠。他的眉頭越皺越緊,大腦飛速運轉,像一臺精密的儀器,試圖從紛雜的線索中篩選出最有效的誘餌。所有的跡象都指向同一個焦點,周曉強教授的無聲探測技術,這才是境外間諜組織真正垂涎的終極目標。而那個幾乎傾倒整個工大未婚女性的白耗子郝帥,他自身條件優越,是個海歸。如此背景卻放棄林婧h那樣的優質目標,轉而狂熱追求各方面都平平無奇的周娜?這太不符合常理,簡直是在臉上寫了“別有用心”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