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漢賽爾,身上帶著一種天真的殘忍。
他大概是真覺得累了,想要以此跑過來尋求姐姐的安慰。
可出口的話,卻是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殺生不虐生,這是人性里最基本的東西。
漢賽爾眨著眼睛,雙手張開,期待的看向時予。
求安慰,求抱抱。
“哦~”時予開口了:“那你可真是個小廢物,連這點事情都覺得累,我像你這么小的時候,能舉得起金字塔。”
漢賽爾:“……”
原來姐姐這么厲害的嗎?還有金字塔,是什么東西,不過既然是用金子做的,應該不輕。
漢賽爾立即收回了手,背在身后,雙腳離地,開始圍繞著四周范圍轉圈圈跑步:“姐姐,我逗你玩呢,我一點也不累。”
“那什么金字塔,到時候我能舉起十座。”
他邊跑邊喊,因為運動太劇烈從而面色漲的通紅,看著快要累暈過去了。但他依舊沒停下來,反而越跑速度越快。
一直坐在頭頂樹干上的奶奶,看著下方情景,露出個了然的神色。
她早就看出來了,
這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孩子。
或者說,他的感情完全是為了自己活著而服務。
爸爸告訴他要善良,做人要老實,他立刻按照爸爸說的做。
繼母喜歡干活多的人,他就拼命的干活,以此討好繼母。
現在時予拒絕了他的撒嬌,他的第一反應也不是像正常孩子一樣感到失落,而是立刻跑起來,想要證明自己的能力。
因為在他的心里,已經認定時予其實喜歡力氣更大大的孩子,所以他也要立馬行動起來,不管自己累不累,最起碼看起來,力氣要足夠大,從而不被姐姐拋棄。
奶奶摘了片旁邊的樹葉,放在嘴邊吹了吹,雙腳在樹干下來回擺動。
如果不看她的臉,路過的人估計還以為是哪個妙齡少女,有閑情雅致在樹上玩呢,簡直是把“古怪精靈”四個字演繹的活靈活現。
在漢賽爾殺鳥時候,奶奶仔細觀察了對方臉上的表情,很平靜,沒有快樂,沒有興奮。也就是說,漢賽爾并沒有故意虐殺動物,但同樣,他也沒有任何同情心。
或者說,他根本不懂什么是同情心。
也許從前有,但在漫長的生活中,逐漸被消磨完了。
他現在只是一個竭盡全力想讓自己活下去的小孩子。哪怕時予已經給了他足夠的關愛,也沒能改變他情緒為“活著”服務下去的意識。
漢賽爾的情緒早就不是自己的情緒了,是配合著身邊比自己厲害之人的反應,從而誕生出不同的種類。
樹下,時予正在烤鳥,神情專注。
旁邊的漢賽爾跑了幾圈,見時予的注意力好像一點都不在自己身上了,終于停了下來。
躲在石頭后面大喘氣。
紅舞鞋“走”了過去,由衷夸獎道:“好樣的,你小子,為了活下來拼老命了。”
“簡直跟我一模一樣……”紅舞鞋越說越覺得感同身受,如果不是沒有胳膊,他差一點都要跟漢賽爾抱頭痛哭了:“我們都為了在女魔頭的身邊活下去,受盡苦難,忍辱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