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
江鼎看了狗剩子一眼,搖了搖頭。
“啊?”狗剩子愣了,“老師,我算了兩遍,就是九百五十石啊!”
“你算的是‘死數’。”
江鼎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狗剩子的腦袋。
“狗剩子,你忘了‘損耗’了嗎?”
“路不好走,車軸會不會斷?糧食會不會漏?下雨會不會霉變?還有”
江鼎指了指窗外。
“沿途的關卡要不要打點?押運的士兵要不要吃飯?土匪路霸要不要買路錢?”
“在這個世道,五十輛車運過來,能剩下七成就不錯了!你算出個九百五十石,那是給神仙看的賬!”
全場鴉雀無聲。
就連那個還在掐手指的孔老頭都愣住了。
他看著江鼎,突然覺得自己讀了一輩子的書,好像真的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這這就是北涼的學問?”孔老頭喃喃自語。
“這就是北涼的學問。”
江鼎把粉筆扔回盒子里。
“實事求是,算無遺策。”
“孔夫子,你要是真想教書,我歡迎。但別教那些虛頭巴腦的八股文。給我教他們識字,教他們寫信,教他們怎么看懂告示。”
“至于做人的道理”
江鼎看了一眼門外站著的李牧之。
“有我們將軍在,有這滿城的烈士在,這幫孩子長不歪。”
孔老頭沉默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