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手里還死死握著那把刀。
“是個漢子。”
鐵頭嘆了口氣,蹲下身,想把那把刀拿下來。
但那偏將的手指僵硬,根本掰不開。
鐵頭猶豫了一下,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剁手,而是一根根地把手指掰開,取下了刀。
“這刀不錯,百煉鋼。”
鐵頭把刀擦干凈,別在腰間,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個黑面饃,放在了偏將的尸體旁。
“下輩子投胎,別來北涼了。這兒的人,都窮瘋了,命硬。”
三人互相攙扶著,走出了蘆葦蕩。
岸邊,必勒格正帶著一隊新兵焦急地等待著。看到三人渾身是血地出來,小狼崽子眼圈一紅,沖了上來。
“瞎子叔!鐵頭叔!你們”
“哭啥?”
瞎子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雖然手有點抖,“老子還沒死呢。趕緊的,有沒有酒?給老子整一口,疼死了。”
必勒格連忙遞過水囊:“只有水,參軍不讓帶酒。”
“沒勁。”
瞎子撇了撇嘴,但還是接過水囊灌了一大口。
他看著遠處正在打掃戰場的兄弟們,又看了看身邊這兩個生死與共的戰友。
“狼九,鐵頭。”
“咋了?”
“咱們剛才那一架,打得咋樣?”
“亂。”狼九評價道,“要是參軍在,肯定罵咱們沒配合。”
“亂怕啥?”
鐵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著血的大白牙。
“只要能贏,亂拳還能打死老師傅呢。咱們雖然不是李將軍那樣的軍神,也不是參軍那樣的妖孽。”
“但咱們是北涼的兵。”
“是兵,就得有兵的樣。遇見硬茬子,別管他是誰,干就完了!”
三人相視一笑。
那一刻,夕陽照在他們滿是泥污和血跡的臉上。
他們不再是死囚,不再是小偷,不再是殘廢。
他們是這片土地上,最堅硬的脊梁。
這,就是北涼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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