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貞英的身體晃了一下。
她很清楚,三萬大軍折損過半,對于整個北伐戰局,是何等沉重的打擊。
這跟她所熟知的戰史,完全不一樣了。
高履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神情頹喪。
“消息傳回長安,陛下龍顏大怒,連夜召集了房相和長孫司空入宮議事,這才有了你那道急旨。”
“如今北境兵敗,主帥昏迷,軍心動蕩。陛下這是要讓江夏王叔公,提前領兵北上,去穩住局勢啊。”
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
過了許久,岳笠的聲音才響起,平靜得有些可怕。
“敗得不冤。”
高履行和李貞英都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岳兄,此話何意?”
岳笠將那杯沒動的茶,推到高履行面前。
“高兄可還記得,江夏郡王李道宗,去年因何被罷官免職?”
高履行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貪腐他因貪墨軍資,被御史彈劾,在家賦閑了近一年。”
“沒錯。”岳笠點頭,“今年年初,才官復原職。他被重新啟用,到接手左翼大軍,滿打滿算,不過數月。”
“數月時間,他能將麾下數萬將士,都經營成自己的心腹嗎?”
“一支軍隊,主官與麾下將領離心離德,本就是大忌。如今又碰上主帥昏迷,群龍無首。突厥人再趁著夜色來那么一下。”
岳笠拿起一顆石子,在桌上畫了個圈。
“天時,地利,人和,一樣不占。”
“這一仗,他輸得底褲都沒了,才是正常的。”
岳笠的分析,冷靜又殘酷,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將這場慘敗的根源剖析得清清楚楚。
高履行聽得目瞪口呆。
他只知道打了敗仗,卻從未想過,這背后還有如此深層的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