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手腕輕翻,掌心中多出一顆灰敗干癟的果實。那果皮如老樹皮般滿布褶皺,毫無靈光溢彩之相,偏偏褶皺深處,有一縷粘稠的生機正如水銀般緩緩流動。
左臨原本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視線死死釘在那枚果實上,連呼吸都忘了半拍。
“哪來那么多廢話。”周開指腹漫不經心地碾過粗糙果皮,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你早年或許服用過類似的延壽之物,但這枚變異的三生造化果,哪怕你此刻油盡燈枯,也能強行把你的命火再燒六十年。”
左臨整個人痙攣了一下,“周……周盟主,此話當真?”
“周某又不是什么sharen成性的魔頭,說話自然算數。留你一命,接手天獄城也能省些手腳。”周開五指一松一扣,灰果在指尖拋落,每一次起伏,左臨的眼球便隨之上下擺動,“說說那狼妖。”
左臨吞了一口唾沫,語速極快地說道:“六十多年前,為了尋得返虛機緣,我進入葬神谷。就在那群噬靈蟻巢穴附近,我遭遇到那頭狼妖的分魂。那廝極其陰毒,見面就想奪舍,虧得我有一門鎖魂秘術護體,才沒當場斃命。”
說到此處,左臨臉上露出一絲苦澀:“那chusheng本體乃是六階大妖,神魂堅韌異常,我雖擋住奪舍卻無法將其驅逐。雙方在識海內僵持不下,最終誰也奈何不了誰,只得在我體內共存。”
“六十多年前……”周開食指輕叩暗金錘柄,極有韻律的“叮、叮”聲在死寂的深坑中回蕩。
葬神谷異變的時間點對上了。
他下巴微揚,未置一詞。
左臨不敢怠慢,繼續說道:“我僥幸逃回天獄城后,那廝便日夜在我腦海中語蠱惑。它聲稱知曉谷內重寶的確切位置,只要我想辦法解了某處封印,并幫它尋一具上乘的肉身,它便將那機緣取來送我,助我踏入返虛之境。”
“后來葬神谷入口關閉,你進不去了?”
“正是如此!”左臨重重點頭,臉上滿是懊惱,“入口封閉,那狼妖便徹底安靜下來,也沒了多余的動作。直到前些日子,得知金羅山脈有魔氣沖出,那狼妖突然發了瘋似的侵蝕我的元神,逼迫我前來查探。無奈之下,我只得進入那洞窟一探究竟。再后來遇見周盟主,那廝便以自爆神魂相逼,要我與周盟主動手,屆時就算不能同歸于盡,我也必會淪為癡傻廢人。”
周開若有所思:“看來葬神谷入口關閉一事,與這頭狼妖并無關聯。你倒是光棍,將這些隱秘全吐露出來。”
“我元神受創,壽元已不足三十年,此生斷無可能突破返虛了。”左臨慘然一笑,視線再次聚焦在那枚灰白果實上,“周盟主那枚壽元果,是小老兒唯一的活路。與其被那chusheng操控至死,不如賭一把周盟……”
周開切斷了左臨的話頭,“它為何不自己走出來?葬神谷的禁制,針對的是魔族。那狼妖身上并無半點魔氣,怎么看也不像是魔界的異獸,為何要借你的身軀行事?”
左臨明顯被問住了,怔了一瞬才結巴道:“我……我猜它是上古大能留下的看守靈獸,專門鎮壓魔族,受了禁制限制,本體根本離不開大陣范圍!”
“活這么久?”周開眉頭微蹙。
“妖族壽元本就是人族修士的數倍乃至十數倍,況且葬神谷內那座大陣非同小可,連大乘初期的魔族都能封印至今。借此大陣之力,抵擋大天劫也并非全無可能。”
>;周開雙眼微瞇,心中那張葬神谷的拼圖漸漸完整。
那狼妖自知不是對手才選擇避戰,本體多半是不敵自己的。
葬神谷的大陣偏偏又限制魔族進出。自己若是貿然闖進去,指不定也會被困在禁制之中。
絕不能輕易破除大陣放它出來,萬一里面不止這一頭妖獸,屆時麻煩就大了。
他瞥了一眼左臨腰間的短棍,“那指環和玉簡,是什么路數?”
“石室地下埋藏著一個極其隱秘的陣眼,那廝就是想借我的手將其破掉。”左臨急忙說道,“它還許諾,只要陣眼一破,那三個木盒中的東西盡數歸我所有。”
“那指環和玉簡的作用,你是否清楚?”
左臨看了一眼周開,見對方神色如常,這才小心翼翼地答道:“那指環名為玄鋒戒,乃是一件極為特殊的法寶。平日需耗費苦功注入靈力儲存起來。這靈力一旦注入便無法逆轉取出,唯有在對敵之時,能瞬間將儲存的靈力化作一道斬擊釋放,是一件威力極強的爆發性法寶。至于那玉簡,多半是妖修的功法。如今看來,這兩樣東西里面早就被布下了禁制,貿然使用必遭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