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眉峰微聳,這規矩聽著耳熟,跟葬神谷的傳送陣法一個德行。
念頭一閃而過,周開手腕翻轉,渾天錘斜指地面。
轟的一聲,錘身上赤炎如火龍抬頭,暴漲的火光瞬間吞噬了周圍昏暗的陰影,將褚昭廷那張青臉映得通紅。
“前輩這就不老實了。”周開的聲音在烈火灼燒的噼啪聲中顯得格外清晰,“你既然是布陣守陣之人,哪有把自己鎖死的道理?所謂的死局,無非是代價不夠罷了。今日這路你是帶也得帶,不帶……我就把你這把老骨頭拆了當柴燒。”
褚昭廷眼中兇光畢露,知道此事無法善了。
足下巖石崩裂,借著這股反震之力,他那干枯的身軀若離弦之箭向后彈射,十指在半空極速翻飛,帶出一連串晦澀殘影。
死灰色的表皮下驟然鼓起青筋,爆發出刺目的青光,枯竭的肉身竟從行將就木變得生機勃勃。
青光大茂,在他周身結成一口倒扣的半透明青鐘,鐘壁符文流轉,隱隱透出金石之意。
“正面硬撼老夫或許不敵,但要走,憑這具上古陰尸的底子,你們留不住!”
最后一個字還在甬道回蕩,人已不在原地。只見一道慘綠流光撕裂昏暗,直挺挺地撞向側方巖壁。
“跑?”
周開鼻翼微震,身后虛空赤、青、黑、白、黃五色光柱沖天而起。
光影交錯間,五尊巍峨帝影憑空顯化,那股足以碾碎脊梁的皇道威壓,讓周遭空氣都變得粘稠如汞。
方圓百丈內的引力瞬間暴漲千倍,懸浮的塵埃被當場壓爆,地面巖石更是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寸寸龜裂。
周開一聲低喝,五帝虛影合而為一,化作一方遮天蔽日的鎮獄天穹璽,裹挾著鎮壓萬古的沉重,似慢實快地蓋在那道青色流光頭頂。
半空中的流光如陷泥沼,猛地一頓。那口青鐘護罩被寸寸壓扁,發出咔咔的脆響。
四周游離的靈氣被那方璽印強行抽干,褚昭廷的遁光瞬間熄滅,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轟!璽印落地。
褚昭廷整個人被拍進了地面巖層里,人形凹坑周圍裂紋密布。他四肢扭曲地貼著地面,體內骨骼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碎裂聲。
他喉嚨里發出荷荷聲,體內魔元瘋狂沖撞試圖反撲,視線上方卻突兀地投下一片陰影。
周開已站在坑邊,眼瞼半垂,如看螻蟻。他手腕輕輕一翻,指尖便多了一張漆黑符箓。
“既給臉不要,那便罷了。”
啪!
啪的一聲脆響,黑符穩穩貼上了褚昭廷的天靈蓋。
“啊——!!!”
慘叫聲尖銳得不似人聲,在封閉的甬道內來回激蕩,震得頂壁碎石簌簌落下。
符紙觸膚即化,變作無數條細如發絲的黑色觸手,順著毛孔瘋鉆進去,在皮下鼓起一道道猙獰的游走凸起,直蝕神魂。
周開大袖一揮,半空的璽印崩解為漫天流光,鯨吸水般沒入他七竅之中,壓在眾人心頭的巨石感隨之消散。
他單手虛扣,指節有節奏地律動,口中吐出一串晦澀難懂的音節。
“呃……啊……停……饒命……”
大股灰白的魂霧從褚昭廷七竅中被逼出,陰尸蜷縮抽搐,嘴角溢出的不僅是白沫,還有黑色的尸液。
三息之后。
周開停下咒訣,垂眸掃了一眼癱軟如爛泥的褚昭廷,聲音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道友若是還不想身死道消,那便好好帶路吧。先示弱,再拋出寶物誘餌,最后裝作為難的樣子。是想騙我們進去血祭破陣,還是給你這把老骨頭找個奪舍的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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