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骨地?”
尤文濤腳尖在虛空一點,身形驟停。他雙眼微瞇,盯著周開,指尖輕輕撥弄著掌心那枚青色梭子。
梭尖高速震顫,將周遭氣流割裂成無數細碎的亂流,發出如毒蛇吐信般的嘶嘶聲。
“師兄,這人怕是腦子壞了。”溫旋掩唇,笑得花枝亂顫。她皓腕一抖,七節鋼鞭甩出一聲脆響,幾縷紫電順著鞭身攀爬而上,映得她那張嬌媚的臉龐忽明忽暗。“剝這種人的皮,還要費什么通天靈寶?”
周開沒接話,只是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袖口,眼皮半闔,像是在看兩個死人。
尤文濤眼中戾氣炸開,甚至沒有開口,手中青芒已然暴起。
人影散作流風,天地間失去了尤文濤的蹤跡。只有空氣中偶爾泛起一絲極其違和的漣漪,那是高速移動擠壓空間留下的褶皺。三縷風絮化作無形幕布,連神識掃過都只能捕捉到一片虛無。
沒有什么征兆,周開左側的空間突然塌陷。
一點寒芒從塌陷處鉆出,裹挾著撕裂萬物的尖嘯,直取死穴。
“風隱秘術?”
周開雙眸深處,兩團幽深的旋渦緩緩轉動,原本渾然一體的風流在他眼中被拆解成無數線條。
他看都沒看那刺來的寒芒,左手隨意抬起,屈指對著虛空輕輕一彈。
鏘——
刺耳的音爆聲炸開,那點寒芒如遭重錘。虛空中跌出一道青影,尤文濤連退數十步才踩碎云層穩住身形。他低頭看向右手,虎口崩裂,風梭震顫不已。
“瞳術?!”
尤文濤聲音變了調。
周開沒搭理這種蠢問題,右手向側方虛握,一柄墨綠古劍自掌心寸寸凝實。
手腕微轉,戮影劍并未斬出,而是像墨水滴入深潭,無聲無息地融化在空氣里。
尤文濤后頸寒毛炸立,那種被刀架在脖子上的觸感讓他頭皮發麻。
他發瘋般催動真元法力,手中風梭狂舞,在身前布下一層密不透風的風罡。
風罡未破,肉身先潰。
毫無征兆地,尤文濤前胸、大腿、肩膀同時爆開血花。七八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像是從身體內部長出來的一樣,翻卷著皮肉。若非他退得快,剛才已經被那重劍碾成了碎肉。
“周開!”
溫旋目眥欲裂,哪里還有半點之前的嬌媚。她尖叫著揮臂,七節鋼鞭帶著凄厲的破風聲抽向蒼穹,仿佛要將天幕撕開。
墨云翻滾,雷霆如瀑布般倒灌而下。
溫旋沐浴在雷光中,身形一分為十,十分為百。漫天皆是紫色的殘影,無數條鋼鞭交織成一張恐怖的電網,每一道鞭影都裹挾著能融化金鐵的高溫,劈頭蓋臉地砸向周開。
空氣被高溫灼燒,發出焦糊的味道。
雷鳴聲甚至蓋過了心跳,地面巖層在音波中寸寸崩裂。
面對這滅頂之災,周開甚至沒動用護體靈光。他只是仰起頭,眼底劃過一抹古怪的笑意。
“在我面前玩雷?”
昂——!
一聲足以震碎神魂的龍吟,蠻橫地壓下了漫天雷鳴。
紫金光輝瞬間淹沒了天地,一條兩百丈長的龐然大物撞破虛空,盤踞在周開頭頂。
它雖無神智,眼神懵懂如幼童,但對雷霆的渴望卻是本能。
玄晶圣龍面對那絞殺而來的萬千雷鞭,它興奮地甩動尾巴,巨口猛張,喉間生出一口混沌旋渦。
長鯨吸水!
那漫天肆虐的雷蛇仿佛遇到了天敵,無論溫旋如何催動,都在哀鳴中不受控制地扭曲、拉長,最終化作一道道純粹的雷漿洪流,盡數沒入龍口。
那十幾道分身就像是泡沫,剛靠近周開百丈范圍便自行崩解,還原成精純靈氣,成了圣龍的口糧。
溫旋面色慘白如紙,本命法寶在手中悲鳴。玄晶圣龍盤踞蒼穹,霸道地接管了這方天地的雷之法則。在這股源自血脈的壓制下,她驚恐地發現體內靈力滯澀如泥,一身修為竟被生生削去了一半。
“它在吃我的本源!文濤!拼命!!”溫旋凄厲的尖叫聲完全走了調。
尤文濤也意識到了絕境,雙眼赤紅,一把扣住妻子的手腕。
“施展秘術!”
兩人身形撞在一處。尤文濤化作青色風煞,-->>溫旋炸開紫色雷漿,風與雷在這一刻強行糅合。
風助雷勢,雷激風威!
一道接天連地的青紫龍卷平地拔起,狂暴的風刃裹挾著雷霆,將方圓千丈化作生命的禁區。
“殺!!”
風暴中心傳來兩人重疊的咆哮。整座荒嶺在震顫中崩塌,碎石剛飛起便被絞成粉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