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子這老狗有點手段。
那金光黏在身上,不僅破妄,還死死咬住了氣機。
即便看不穿蟬道人的真容,也能把所有用了易容術和隱匿法門的人像禿子頭上的虱子一樣標出來。
被返虛老怪盯上,再想悄無聲息地溜走,那是做夢。
蔣無山頭也不回,吼聲壓過漫天罡風:“蟬道人!別管這兒!去幫伏龍破陣!立刻!”
尾音還在風中激蕩,蟬道人已在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退至三百丈開外。
并沒有多余廢話,他頭頂黑芒凝聚,化出一只百丈大的漆黑靈蟬法相。那靈蟬復眼猩紅如血,死死鎖住樹心深處的禁制。
蟬翼并未真的扇動,只是高頻震顫引發了空間的共鳴。一圈圈實質化的乳白漣漪層層疊疊,轟然撞上光幕。
音波所過之處,空氣炸出細密的黑紋。那禁制光幕劇烈扭曲,仿佛水面下的倒影被攪得粉碎。
蟬道人懸于半空,十指舞動快得只剩殘影。一道道靈訣鉆入光幕最薄弱的晦暗處。
周開雙目微瞇,是蟬鳴竊天。
那老東西神識化蟬,借著神識震蕩反饋,正在一點點撬開禁制的后門。
高天之上,司明子喉頭鼓動,三枚幽藍水球激射而出。
斜刺里探出一只蒼白手掌截下水球。
天樞宗那八字胡攔在司明子身前,眼神陰鷙:“別急。那禁制有點邪門,有人愿意當苦力替我們開路,何樂不為?”
司明子動作一頓,想通了關節,緩緩收勢。
蔣無山根本沒打算廢話。
他周身毛孔噴薄出血色煞氣,滾滾魔煙如烽火狼煙般直沖云霄。
那柄黑紅相間的鬼頭長刀已被他倒提在手,刀鋒在地面拖出一串火星。
他咆哮著踏碎地面,長刀逆勢上撩。
這一刀沒留半點余地,凄厲的刀光硬生生在空中撕開一道百丈長的血河,像一條逆流而上的紅龍,咬向空中的黃袍修士。
那黃袍修士面色不變,袖袍輕甩,一點金芒滑落。
那金環遇風即漲,瞬間化作一面接天連地的金色城墻,當頭罩下。狂暴的血河撞進金墻之中,除了激起密集的金鐵爆鳴,竟再也翻不起半點浪花。
左側戰團,笑美髯與紅夫人死死扣住對方的手指,口中吐出晦澀的音節。
兩人身前的虛空崩開缺口,一只青灰色的巨足從虛無中跨出,落地瞬間,巖石化作齏粉。
一尊巨人徹底擠進了這方天地。
這巨人赤裸上身,肌肉如虬龍盤結,每一個毛孔都在向外噴吐著灰蒙蒙的煙霧。
巨人抬起雙手,十根指尖垂下幾乎透明的絲線。
絲線下端吊著十個“女人”。
她們身段極好,腰肢細軟,衣不蔽體,可脖頸上頂著的卻是一顆顆青面獠牙的夜叉頭顱。
那些頭顱眼窩深陷,死灰色的眼珠毫無生機,嘴角滴落的涎水在地上腐蝕出陣陣白煙。
“撕了他們。”紅夫人輕笑。
巨人手指抽動。十個夜叉女修猛地昂起頭,喉嚨里發出非人的尖嘯,化作十道青黑魅影,瘋了一般撲向空中的兩名持劍修士。
司明子踩著無形的臺階,一步步壓了下來。“清歡道友,半年不見,這身段是越發誘人了。”
他貪婪地舔了舔嘴唇:“當初的話依然作數。做我的正室,你那小白臉殺我坐騎的事,我可以不計較。哪怕你們勾結魔道,我也能睜只眼閉只眼。”
他的視線像黏濕的舌頭,在秋月嬋身上來回剮蹭,最后猛地定格在兩人緊緊相扣的手指上。
秋月嬋臉罩寒霜,周身粉色煙霞轟然炸開,將月白宮裝染上一層妖異的紅。
綰心綾從袖口鉆出,護在周開身前。
“你也配?”她冷笑一聲,眼中盡是譏諷,“我只記得半年前有條野狗被打得夾著尾巴逃命。還是那句話,想睡我?先贏過我手里的綾緞再說。”
司明子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怒笑出聲:“好!好得很!今日若不把你的四肢打斷,煉成只知迎合的爐鼎,我司明子三個字倒過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