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半年,蒼闕城各大商鋪的柜臺上多了兩道算是常客的黑袍身影。
這二人出手闊綽,只要也是也是商鋪里有的丹方與靈藥,不管品階是從筑基起步還是直指返虛,皆被他們收入囊中。
周開手中那些經過陰陽造化之氣催熟的高階靈藥,分批進了大拍賣行的后堂。對于回報,他只要靈石,概不賒欠,也不易物,甚至連交割的時間都壓得極緊。
雅間內,秋月嬋掃過堆滿桌案的數十個儲物袋,指尖在一枚枚玉簡上劃過,眼波流轉:“這般瘋狂搜刮丹方,又是為了哪般?”
周開將一枚玉簡在指間翻轉,“指望弟子去搜集,不知要耗去多少光陰。靈劍宗底子薄,劫淵谷更是個爛攤子。無論是太乙石髓、幽冥泉水,還是這些雜七雜八的丹方,往后都是宗門安身立命的根基。”
玉簡落入儲物袋,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周開收起漫不經心的笑意,“我終究留不長久。若哪日我抽身離去,帶走了宗門的高階戰力,剩下的徒子徒孫怕是要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如今多留一手,日后便多一分活路。”
秋月嬋并未多,只是默默替他將茶盞斟滿。
……
隨著最后一聲鑼響,蒼闕城大型交易會散場。
城中喧囂未散,無數修士聚在街邊攤位或是酒樓二層,爭得面紅耳赤,酒杯碰撞間全是關于那場豪擲千金的談資。
“十萬上品靈石!那株‘寶極參’最后竟叫到了這個數!”
“那幫返虛修士為了區區元嬰期的靈藥,差點在場子里動起手來,咱們這些散修算是開了眼。”
周開沒去管那株壓軸的“寶極參”究竟花落誰家,此刻他正對夜霜顏交代事宜。
夜霜顏指尖勾住周開的衣袖,眼波微顫,“夫君當真不帶我去?”
周開順勢捏了捏她滑膩的臉頰,“此行兇險,你就留在城內,等我回來再去封印魔族之地。”
夜霜顏雖然眼底有憂色,卻極知進退,順勢在周開掌心輕撓了一下,便松開了手,“妾身在城中等夫君凱旋。”
秋月嬋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倒是難得見霜顏收起小心思。”
“走吧,別讓前輩們等急了。”周開聳聳肩,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模糊。
蒼闕城西三千里,斷崖絕壁。
瀑布砸入深潭激起漫天水霧,將周圍的山石打磨得濕滑漆黑。五道人影如釘子般立在崖邊,任憑水汽撲面。
見周開二人按下遁光,蔣無山并未多,只是大袖一甩,率先化作一道烏光沖入云霄。
這一飛便是小半日。
一路向西,虛空中的靈氣開始變得粘稠而躁動,如同摻了沙礫的風。下方山脈逐漸褪去青綠,轉為大片如同尸斑般的灰褐色,偶有幾株怪樹也是枝干扭曲,毫無生氣。
周開身上浮起一層極淡的輝光之中,
身形變得虛幻不定,如同折射在空氣中的光影,在這狂亂的氣流中穿梭得游刃有余。
他吊在隊尾,看似輕松,脊背大龍卻早已繃緊,袖中扣著兩張符箓,眼底深處金芒暗藏,掃視著下方每一寸掠過的荒土。
前方遁光一頓,身著枯黃道袍的蟬道人刻意落后半個身位,渾濁的眼珠在周開身上轉了一圈,“光屬性遁術可是稀罕物。老道我雖未盡全力,但這速度也不是尋常化神能跟得上的。周小友這身法,看著不像是北域的路數啊?”
前方飛行的蔣無山、紅夫人等人也紛紛側目,耳朵微動。
周開知道蟬道人能辨語真偽,甚至是情緒波動。
“前輩謬贊。”周開聲音平穩,“此術乃是早年間一位師弟所贈。”
蟬道人兩片薄唇剛要再動,鼻翼忽然劇烈聳動了兩下,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立起,“前面有人!”
眾人瞬間止住身形,懸停于千丈高空。
下方是一片枯寂的黑森林,古木參天卻無一片綠葉,枝椏如鬼爪般伸向天空。
“晦氣!”蔣無山眉心煞氣一閃,神識霸道地橫掃而出,旋即收回。“是天樞宗的人!他們也發現了那個傳送陣。三個化神后期在下面守著,多半是在等那幾個老家伙。”
紅夫人嬌艷的臉龐上掠過一絲殺機,指尖繞著一縷紅紗,語氣森然:“既然撞上了,先宰了這三個小的便是!若是等他們那幾個老不死趕到,麻煩就大了!”
伏龍上人手中的龍頭拐杖重重一點虛空,整個人如-->>一顆隕石般直墜而下。
其余幾人緊隨其后,殺意不再掩飾。周開身形稍慢半拍,混在人群最后,瞳孔深處一點金芒悄然綻放,透過層層枯枝鎖定了下方三人。
視線盡頭,蟬道人只是張嘴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三人的護體靈光像紙糊般瞬間潰散,七竅噴血,元嬰在紫府中直接被震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