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周開法訣一掐,朧天鏡光芒瞬間黯淡,徹底隔絕了鏡內外的一切聯系。
幾乎是同一時間,劍靈如遭雷擊。她悶哼一聲,雙膝發軟,竟直接跪倒在地。那種仿佛靈魂被生生撕裂一半的劇痛,讓她原本蒼白的面孔瞬間泛起死灰。
她與本體之間的聯系,被硬生生斬斷了!
靈體內的力量瘋狂流逝,她捂住胸口,想說話,張口卻是一大口血噴灑在石板上。
她撐著地面,發絲凌亂地貼在臉側,那雙總是高高在上的眼睛里終于露出了驚恐。
“周開,你瘋了嗎?!”
周開足尖輕點,身形向后飄出數步,原地卻留下了另一個“周開”,正面無表情地盯著地上的女子。
蟬衣身沒有絲毫遲疑,大步跨出,探出大手,一把扼住劍靈修長的脖頸,將她像提死狗一樣拎了起來。不論她如何掙扎,那只手紋絲不動,拖著她徑直走向塔外那片狂暴的黑暗。
失去本體,她那點引以為傲的修為如同無根之水,瞬間干涸。鞋底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卻止不住被拖行的勢頭。
劍靈眼睜睜看著自己離那片法則湖水越來越近。
她的后背,已經快要離開玄天塔藍色幽光的籠罩范圍。
“莫要逼我!”劍靈頸側青筋暴起,被扼住的喉管里擠出嘶啞的低吼,雙目赤紅:“陰墟宗折磨我數百年,那般煉獄我都未曾低頭,你也配?!”
周開立在數丈之外,理了理袖口的褶皺,眼皮都未抬一下。
“知曉太多隱秘,又不肯戴上項圈。”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既然用不了,那就毀了吧。”
“你如此相逼,你怎么跟沈寒衣交代?!”背后黑寂的虛空正如巨獸張口,森寒的氣息已燎上后頸。劍靈瞳孔驟縮,死死盯著周開:“我是她的老祖!”
“不認主的器靈,要你何用?”周開嘴角噙著笑,眼底卻是一片死寂的荒蕪。
蟬衣身提著她再次向前重重一踏。
嗤啦!
劍靈的后背終于觸碰到了湖水,布帛撕裂聲驟然炸響。
這里的湖水威能雖只有遠處的一成,卻也絕非她一個被斬斷聯系、身受重傷的器靈能夠抵擋。
甚至看不清是如何發生的,她背后的衣衫連同大片皮肉直接憑空消失。
并不是切割,而是湮滅。原本光潔的背脊瞬間成了爛紅的血坑,森森白骨剛一露頭,便被空間亂流搓成了灰白粉塵。
“呃啊——!”劍靈身軀劇烈痙攣,冷汗混著血沫從額角滾落。她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還在硬撐:“即使重傷至此……我也絕不會認主!你這般行事,日后我……我必不會全力配合你!”
周開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去,最后只剩下一張毫無波瀾的面皮。“閣下劍心堅韌,在下佩服。”
他歪了歪頭,目光像是在看一塊廢鐵,“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我不是在馴獸,我是在sharen。”
甚至沒給她反應的時間,蟬衣身五指如鐵鉗收緊,掄起那一具殘破的身軀,徑直摜入那片法則大湖之中。
“啊——!”
慘叫聲剛沖出喉嚨便戛然而止。
衣袍盡碎,那具英氣颯爽的絕美身軀,在漆黑湖水中,從指尖開始,一寸寸化作虛無的光屑,散入那片詭異的藍光中。
不僅僅是肉體,連同神魂深處的烙印都在被強行剝離、粉碎。那種感覺不是痛,而是空——一種存在本身被絕對力量否定的空虛與大恐怖。
與這真正的“天威”相比,陰墟宗那些折磨手段簡直像是孩童的把戲。
死亡的陰影真正籠罩時,那份名為“尊嚴”的外殼瞬間碎了一地。
活了數萬年,好不容易脫困,難道就要這般不明不白地消失?她不想死,她還想看一看這大道盡頭!
直到這一刻她才看懂遠處那個男人眼底的含義——他從沒想過談判。
只要不可控,便是死。
“認主……我認主!我絕不會跟沈寒衣說!我什么都不說!”那張殘缺的臉龐扭曲成一團,她拼命伸出只剩半截的手骨,向著塔門方向虛抓,聲音凄厲得變了調:“我是通天靈寶的器靈……沒了我,靈寶至少威能下降一半……周開,救我!”
然而,周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他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白骨在風暴中寸寸瓦解,看著那張驚恐扭曲的臉最終化為一縷青煙。
幽藍湖水輕柔地卷過,連最后一點塵埃都吞吃入腹。
波紋散去,大湖重歸死寂,那片深邃的藍依舊隨著韻律緩緩起伏,美得妖異。
周開收回目光,眼神幽深如海,心中嗤笑。
“通天靈寶確實珍貴,但在我周開手中,不聽話的狗,那還是剝皮抽筋來得實在。”
他指腹摩挲著空蕩蕩的掌心,眸底閃過一絲精芒。
沒了器靈,烏金裁云劍威能確會大損,但只要本體尚在,動用移靈大法,日后隨便去哪家宗門搶個通天靈寶的器靈塞進去,洗干凈了,一樣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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