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實力不濟,周開是真不想殺劍靈的。
真的讓她恢復實力,化神后期巔峰修為外加全力催動的烏金裁云劍,朧天鏡中,到底是誰說了算?
鏡面泛起幽藍漣漪,周開一步跨出,衣擺甩落幾滴未干的湖水。
他手中提著烏金裁云劍,劍身依舊鋒銳,卻沒了往日那股吞吐天地的靈韻,死氣沉沉。
周開垂下眼簾,掩去眸底未散的森寒,再抬眼時,眉宇間已籠上一層沉郁。
靴底觸及青巖,長劍歸鞘,只發出一聲暗啞的悶響。
青巖之上,沈寒衣長睫輕顫,似有所感地睜開眼,眸中清冷劍意未散。
“夫君。”沈寒衣起身迎上,步子卻猛地一頓。目光鎖死周開腰間,瞳孔微縮:“劍靈前輩的氣息……斷了?”
周開拇指按在冰冷的劍鍔上,指節用力到發白,聲音低啞:“寒衣,抱歉。我沒拉住。”
“究竟發生了何事?”沈寒衣上前一步,語氣急促了幾分。
“前輩心氣太高,想要試劍。”周開避開她的視線,搖了搖頭,“她見法則大湖神異,竟妄想一劍劈開湖水,借此窺探大道。誰料那湖水威能反噬。”他舉起右手,掌心還殘留著幾道血痕,“我雖拼死營救,卻只來得及抓住這把劍。”
沈寒衣清冷的眸子凝視著周開:
“不對。以劍靈前輩的孤傲,若真要斬道,那一劍必是她此生最巔峰的一劍,神魂與劍意會攀升至極點。她重傷未愈,怎會此刻強行出劍?夫君,你在騙我。”
周開神色一僵,隨即苦笑出聲,伸手想去觸碰她的臉頰,卻又在半空停住。“瞞不了你。”
他聲音更低,帶著幾分疲憊,“那一劍根本沒斬出來。法則浪潮剛起,她便被碾碎了。死得……很不體面。寒衣,我不愿讓你知曉,那位驕傲的前輩,最后連一絲劍吟都沒能留下。”
沈寒衣緊繃的肩線緩緩塌下,閉目良久,才吐出四個字:“命數如此。”她重看向那柄死劍,眉心蹙起川字,“器靈既滅,劍威至少折損五成。日后對上龍天瑯,勝算渺茫。”
周開上前,不容分說地將她攬進懷里,手掌扣住她后腦,溫熱靈力順著大椎穴強行灌入,安撫她躁動的氣息。
“傻丫頭。”
他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語氣輕柔得令人發指,“尋常法寶封入器靈,確實只有一次機會,一旦失敗,器胚便廢了。但通天靈寶之所以通天,便在材質不朽。只要本體未毀,器靈還有機會。日后為夫去為你抓個更強的器靈,動用移靈秘術塞進去,洗練一番,一樣如臂使指。”
沈寒衣在他懷中仰起頭,那雙眸子清澈見底,“夫君,我雖對劍靈前輩沒什么深厚情感,但她終究是孤鴻殿最后的……”
“孤鴻殿留給你的是傳承功法,是這柄劍本身。”周開打斷她,手臂收緊,聲音卻依舊溫潤,“至于器靈,為夫會給你再尋一個。”
沈寒衣久久沒有作聲,只是那雙清澈的眸子,仿佛蒙上了一層看不透的薄霧。
沈寒衣沉默許久,眼底的光亮一點點沉淀下去,變得晦暗不明。
她輕輕掙開周開的懷抱,退后半步,“夫君說得是。”
再抬頭時,她神色已恢復如常,只是聲音有些發飄,“她自己選的路……我需消化一番。”
“娘子,莫要多想。”周開替她理了理鬢角亂發,指尖若有若無地劃過她修長的脖頸,眼底一片幽深,“劍修寧折不彎,求仁得仁。這或許就是她的歸宿。”
……
之后半月,周開哪也沒去。
靈峰崖畔,風聲呼嘯。
兩柄松木削成的長劍在半空疾速碰撞。
周開立于原地,單手持劍格擋,腳步紋絲未動。反觀沈寒衣,劍鋒雖利,卻少了往日的行云流水,每一擊都透著一股煩躁的火氣。
“咔嚓。”
一聲脆響,沈寒衣-->>手中的木劍竟承受不住她的靈力,從中折斷。
她看著斷茬,怔怔出神:“我的劍……鈍了。”
周開扔掉手中木劍,上前握住她冰涼的手腕,切脈片刻。“心亂則劍鈍。”他一針見血,“我知曉劍修第五境,名為‘通明’。娘子這是悟性太高,雖只是元罡中期,卻提前觸碰到了那一絲通明真意。再加上你那劍胎作祟,生了些許心魔,導致劍心不穩。”
沈寒衣扔掉斷劍,眼中迷茫散去,復歸清冷:“夫君,我最近一百多年,只重修為提升,卻疏忽了劍心磨煉。我要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