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當初的劫古恒還能看見,便會認出,這里正是他當年準備踏足的地方。
廢墟上空,一團白光憑空浮現,光華收斂后,現出四道人影。
為首的向靈溪手托羅盤,向前一推。羅盤鏡面上無數符文亮起,交織成一道光幕,擋在前方。
四人神色不變,邁步走了進去。
穿過光幕,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外界的廢墟與轟鳴盡數消失。
他們正前方是一道石階,通往一座高臺。臺上矗立著二十余道光柱,高低錯落,矮的僅一人高,高的足有三丈,盡數散發著瑩瑩白光。
向靈溪踏上高臺,手中羅盤自行飛起,懸停于她身前。
“我們天泉宗的弟子,都到安全地點了嗎?”
身旁一名瘦小男子躬身回道:“師姐放心,所有弟子皆已進入預設的安全地界,我親自確認過。”
向靈溪目光掃過高臺上的光柱,微微頷首,眼中不起一絲波瀾。
“沖虛那個老狗,平日里總裝作和事佬,暗地里卻對我天泉宗多有微詞。那就從他玉虛門和那些不成氣候的散修開始吧。”
她話鋒一轉,聲音更冷:“不要驚動化神修士。我要他們消失得無聲無息,連求救的傳音符都發不出去。”
身后三人目光交匯,未發一,各自盤膝坐下,雙手同時掐出法訣。
向靈溪抬手,伸出食指,點在懸浮的羅盤鏡面中心。
羅盤發出一聲嗡鳴,自行升起,迅速漲至兩尺寬,大小恰與光柱相仿,飄向她選定的那道光柱,穩穩扣在其頂端。
一聲悶響自光柱內傳出,整道光柱隨之劇烈震顫。瑩白光華自下而上飛快褪去,血色如墨滴入水,迅速浸染了整座光柱。
……
一處僻靜洞府外,青元子從石門內走出,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唉,空無一物。”
他一句話說完,脊背陡然一僵,心頭警兆大起,道袍下一聲清越劍鳴,木劍已出鞘橫于胸前。
“不好!”
他周身百丈空間泛起水波般的褶皺,繼而向內層層折疊。
視野中的山石草木連同光線,都被拉扯成扭曲的長條,發出骨骼錯位般的“咔咔”聲。
無形巨力撕扯而來,青元子的護體靈光應聲而碎,身上的道袍跟著化作飛灰。
他悶哼一聲,腰腹間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半邊身子血肉翻卷,險些被當場斬斷。
青元子不管不顧身上劇痛,體內元嬰法力盡數涌出,硬生生撐開一道通路,從那片折疊的空間中撞了出來。
他踉蹌落地,抬頭一看,已不在原來的洞府之外,四周是陌生的山林。
五名天泉宗的元嬰修士分立五方,氣息相連結成陣勢,將他所有退路封死。
為首的天泉宗修士面無表情,只吐出一個字:
“殺!”
五件法寶帶著不同靈光同時出手,靈光爆閃,毫不留情地轟向重傷的青元子。
半炷香后,法力轟鳴聲止歇。玉虛門掌門青元子肉身爆開,化作一團血霧,只余一聲嘶吼在林間回蕩。
元嬰從血霧中遁出,剛飛出數丈,便撞在一張無形的金色大網上,被猛地彈了回來。
一名天泉宗修士上前,掐訣打在元嬰身上,使其動彈不得。他取出一個人頭大小的木球,球體裂開一道縫隙,將元嬰吸了進去。
木球縫隙閉合前,青元子的元嬰最后望向遠方。
視線盡頭,一團團白光接連亮起,又迅速熄滅。
他看見自己的金丹弟子被數倍于己的敵人圍殺,頭顱滾落,鮮血染紅腳下青苔。
有人剖開弟子的小腹,生生挖出尚在旋轉的金丹,隨手丟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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