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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開退出大殿,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貼著劍山嶙峋的崖壁悄然滑落。
他繞開巡山弟子的視線,最終落入一處僻靜的山谷。
立定之后,他體內骨節發出一連串細密的爆鳴,身形拔高少許,面部輪廓在一陣模糊后,化作另一副截然不同的模樣。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遠方天際出現一道火紅色的遁光,徑直朝著山谷而來,重重砸在他面前的地上。
煙塵散去,現出一個身形魁梧、面容桀驁的青年,正是同樣改換容貌的蔣無舟。
他環顧四周,眉頭緊鎖,一見到周開,便大步上前,語氣不善地喝道:“喂,你最好現在就讓我回北域,不然……”
周開雙手負后,好整以暇地打量著他,“我好歹也是一位化神修士,在蔣少主口里,怎么就只值一個‘喂’字?‘前輩’這兩個字,蔣小友是說不出口么?”
“你!”蔣無舟聽到“蔣小友”三個字,一張臉頓時漲得一陣紅一陣白,他抬手指著周開,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到底吃了什么仙丹神藥?一百多年,體法雙雙突破化神?你他娘的還是人嗎!”
周開朗聲一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傳授經驗的模樣:“你看我的道侶,乃東域魔道第一宗的師祖。這雙修秘法,自然是冠絕天下。你北域魔道第一宗,不也是個叫瀲滟宗的合歡門派么?你去拐幾個女修過來,再多娶幾房妻妾,保證你修為一日千里。”
蔣無舟被他拍得一個趔趄,聽完話后卻愣住了,竟真的摸著下巴,眼神飄忽起來,嘴里喃喃道:“北域第一魔宗,瀲滟宗……有道理啊……等會兒的交換會,我去換幾部雙修秘法試試……”
看著蔣無舟一臉認真的模樣,周開嘴角抽了抽,強忍住笑意,這憨憨還真信了。
“何必那么麻煩。”周開清咳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正色道:“我這里有一部功法,名為《乾坤合氣歸真玄典》,乃是雙修法門中的無上寶典,中正平和,陰陽互濟。月嬋的《天葵訣》不好外傳,但其中雙修的法門,倒是可以透露一二。”
蔣無舟眼中剛亮起的光瞬間收斂,他盯著周開,語氣變得警惕:“你想要什么?”
“說‘換’就生分了。”周開笑了笑,翻手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去,“你我兩次并肩作戰,三次偶遇,也算有緣。《玄典》送你,交個朋友。”
他手腕再一轉,掌心又多了一個玉瓶。
“這一瓶是魔元丹,是我潛心鉆研,改良丹方后煉制而成,比市面上流傳的那些要好上許多。但不適合人族修士服用,用來喂養你那活體魔寶,卻是再好不過。一并贈予蔣兄弟了。”
蔣無舟的手下意識探出,指尖快要碰到玉簡時,又猛地攥拳縮回。他眉頭擰成一團,上下打量著周開:“無事獻殷勤,你肯定沒憋好屁!”
周開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不給蔣無舟拒絕的機會,一步上前,直接將玉簡和丹藥塞進他懷里。
“哪有那么多屁事。蔣少主以后回北域的時候,別跟你家老頭子告我的狀,我就謝天謝地了。”
他拍了拍蔣無舟的胸口,話鋒一轉,“我將來若去北域,蔣兄弟總得照應一二吧?行了,你在東域晃蕩近百年,元嬰修士認得不少,帶我去見見,特別是追殺過你的那些。”
蔣無舟捏著手里的東西,臉上狐疑未消,嘴里嘟囔了幾句,但終究沒再推拒,轉身帶路:“跟我來。”
兩人穿過幾條山間回廊,來到一處更為廣闊的石殿。殿內聚集了上百名元嬰修士,遠比化神修士那邊熱鬧。
周開的視線在人群中掃過,蔣無舟在他身側低聲解說,將天泉宗幾位核心元嬰的容貌、名號與功法特點一一指出。
他的目光在一處角落停頓,落在蝕心門的千傀手與曲千秋身上。
周開與他們攀談幾句,確認這兩人也會進入倒天窟后,嘴角悄悄彎了彎。
時間流轉,半年光陰一晃而過。
入定了十天的周開睜開眼,周身縈繞的一縷魔氣緩緩斂入體內。
他修煉的是《天魔真解》,因為欲妙宮與天魔嶺關系不太好的緣故,秋月嬋用了一枚金魂果與五階妖丹才換得此物。
他只修到了第二層便主動停下,眼下并非閉關苦修的時機。
這門功法附帶的神通名為“黃泉魔罡甲”,正是天魔甲的源頭。
周開感受著體內性質迥異的魔氣,心下了然:“難怪《無常魔罡錄》修出的是天魔氣,根源在此。”
這一日,秋月嬋將兩件法寶交還給周開。
灼血盾光潔如新,其上的拳印已消失無蹤。
蒼穹翼的變化更大,翼尖縈繞著絲絲縷縷的雷光與白芒。
秋月嬋的語氣平淡,卻難掩一絲滿意,“此翼如今的遁速,連我也追不上。或許能與真正的返虛遁法媲美一二。”
周開接過法寶,與秋月嬋相視一眼,無需多,兩人一同步出洞府,望向臥虎山的方向。
而蔣無舟,早在數日前便已換了身份,混入前往臥虎山的散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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