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承宇沉吟道:“只是不知,此番匯集了這么多化神、元嬰,能否合力破開那瀑布禁制。”
向靈溪端起茶杯,吹開裊裊熱氣,輕啜一口:“人多,總歸是有機會的。但天瑯的經歷,不可復制。”她放下茶盞,下了逐客令:“退下吧,管好你的人,別再節外生枝。”
“是。”龍承宇躬身,一不發地倒退出閣樓,直到木門在眼前合攏,才霍然轉身。
門外,兩名金丹修士架著一名身形枯槁的老者。老者看見龍承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掙脫束縛,雙膝一軟跪在地上。
“師父……師祖……”他喉嚨里發出嗬嗬聲,每吐一個字,嘴角都溢出血沫,“她老人家……怎么說?”
龍承宇垂眸,視線掃過張笑愚那張老臉,師祖說得對,死幾個人算得了什么?
若非高飛煌失蹤一事太過蹊蹺,他連這個廢物都懶得帶回來。
龍承宇嘴角微微上牽,扯出一個笑形,聲音卻聽不出什么起伏:“師祖慈悲,允你重塑根骨。起來吧。”
“謝師尊!謝師祖!”張笑愚涕泗橫流,枯瘦的肩膀不住顫抖,扭頭就朝閣樓的方向磕頭,額頭砸在石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龍承宇并未看那幾名金丹修士,只抬了抬下巴:“繼續巡城,不得有誤。”
金丹修士們領命退去,腳步聲很快消失。山頂的風卷起龍承宇的衣袍,四周只剩下他和地上跪著的張笑愚。
龍承宇走到張笑愚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掌,作勢要將他扶起。
張笑愚含淚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映出龍承宇的身影,那是他此刻唯一的光。
龍承宇的語調輕柔得像在耳語:“連一個高飛煌都看不住,折了宗門好幾位金丹。我兒的仇還沒報,你們就只會添亂。”他湊近一些,氣息拂過張笑愚的耳廓,“要你何用?”
張笑愚眼中的光瞬間被無盡的恐懼淹沒,瞳孔縮成一個針尖。那只懸在他頭頂的手掌,五指并攏,對著他的天靈蓋按了下去。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張笑愚的頭顱連同整個身軀化作一團血霧。山頂的夜風吹過,將那溫熱的血腥味卷走,石板上干干凈凈,不留半點痕跡。
……
周開的將高飛煌送入忘川秘境,留下了大量丹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心待著,等風頭過了我再來尋你。”
話畢,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沖出秘境,消失在天際。
穿過萬丈云海,周開停下身形,翻手取出一面古鏡。
他指尖在鏡面一點,神念隨之沉入鏡中世界。
鏡中,秋月嬋盤膝而坐,一縷縷粉色煙霞隨著她的吐納而聚散,顯然并未徹底入定。
“月嬋。”
秋月嬋眼睫一顫,那聚散的粉霞隨之收斂入體,睜開了眼睛。
“事情辦完了?”
“嗯。”周開應了一聲,“高飛煌說,半月后城中有化神修士的交換會。天泉宗此番必有大圖謀,我想請你去探探風聲。”
秋月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動了手,天泉宗怕是已經警覺。”
“無妨。”周開神念中帶上幾分笑意,“他們找不到我。”
秋月嬋沉默了數息,應道:“可以。我稍后會聯系欲妙宮里的人。”
她頓了頓,語氣難得地柔軟下來:“你自己也安分些,莫要再惹是生非。抓緊時間修煉法則,這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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