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對此并不意外,正要開口夸陳紫晴幾句,肩上卻傳來一陣急促的騷動。
“嘶溜……”
三只螳螂盯著頭頂那片金云,口器邊滲出幾滴黏液,背上薄翼急速振動,發出“嗡嗡”的輕響,三對前肢的鐮刃都有些不安分地抬了起來。
周開嘴角泛起笑意,對陳紫晴道:“你煉的飼獸丸當真厲害,把紅玉她們都饞成這樣了。”
陳紫晴臉頰一熱,下意識瞥了眼身旁的姐姐,聲音也放低了些:“是姐姐照看得好。”
周開笑著拍了拍腰間靈獸袋,袋口張開。頭頂的金云猛地收縮,化作一道金色洪流,沒入袋中。
他臉上的笑意收起,目光落在一旁安靜下來的景聽瀾身上,見她眼圈依舊紅著,便移不開了。
周開的眼神冷了下去,嘴角那點殘余的弧度也徹底繃直,開口時,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溫度。
“這筆賬,拖得太久了。”他低語一句,跟著便揚起了聲音:“幽瓷,傳訊楊凌,讓他即刻過來。聽瀾,你隨我走,我們去紅葉谷。”
歷幽瓷黛眉微蹙:“聽瀾的事,與楊師弟何干?”
周開搖了搖頭:“無關。叫楊凌過來,是為另一件事。”他看著歷幽瓷,繼續說道:“我準備讓楊家和宋家遷來北域,九闕宮留下的地盤,盡數交給他們。鬼萱宗主,我們遲早要殺回去,有我在,那兩家不敢陽奉陰違。”
歷幽瓷下頜繃緊,用力點頭,眼中冥火一閃而逝。
“若不報此仇,念頭無法通達,終究是心頭一根刺。”
周開的目光從歷幽瓷身上移開,落向杜楚瑤:“楚瑤,此行不走傳送陣,借你的寶船一用。”
杜楚瑤金瞳微動,提議道:“夫君此行是要立威,寶船不如戰船。”
孫夢上前一步道:“弟子這就去準備!”
一艘通體玄黑的戰船,自鳴劍峰破空而出。
戰船不大,不到三十丈長,卻線條凌厲。
船首兩側,數桿繡著“靈劍”二字的大旗被高空氣流扯得筆直,旗面邊緣發出沉悶的呼嘯。
周開負手而立,身旁的景聽瀾依舊緊緊牽著他的手。
楊凌站在周開身后半步,眼神微沉,確認道:“是葉化松勾結戚彬,借傳送陣潛入的宗門?”
周開目視遠方,并未回頭,“搜過戚彬的魂了。九闕宮倒了,分贓不均,他心里不服。紅葉谷新晉了個元嬰,他與丁晉也突破至元嬰后期,野心也跟著漲了。可惜,那個丁晉比葉化松識時務多了。七曜盟誰不知道聽瀾是我的女人?他葉化松敢伸手,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楊凌躬身道:“師叔帶弟子前來,不知要弟子如何行事?”
周開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你我同門,不必稱我師叔,叫我師兄即可。我如今體法兩條大道皆已臻至第五境,自然要助幽瓷重振劫淵谷。”
楊凌雙肩微不可察地一顫,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拱手,這一禮比方才更重、更沉。
“師兄!自劫淵谷創派以來,我楊家便世代負責鎮守宗門,輕易不涉外事。宗門覆滅,我楊家……家父當年,在家族與宗門之間進退兩難,最終……最終選擇帶領一部分族人逃離。為此,他心魔纏身,修為停滯不前,終日以酒度日,早已不復當年神采。”
見周開沉默不語,楊凌抬手指向前方云霧中若隱若現的山門輪廓,說道:“楊家上下,皆聽命師兄與鬼萱宗主。一個葉化松而已,師弟去為師兄擒來。”
周開終于收回目光,看向楊凌,一字一句道:“我要死的。要么他死,要么紅葉谷,滿門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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