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劍峰次峰之上,山風拂面,帶著草木的清香。
周開的目光掃過眼前每一張熟悉又關切的臉龐,心中那股暖流涌動,目光最后落在為首的陳紫怡身上。他喉結滾動,開口時才發覺嗓音干澀得厲害:“我閉關多久了?”
陳紫怡眼眶泛紅,唇角卻彎著。她走上前,指尖捻起他微亂的衣襟撫平,動作一如往昔般輕柔。
“不久,夫君,才二十一年又六個月。花糕說你快出關了,我們便在此等候。宗門一切如常,夫君不必掛心。”
花糕后腿一蹬,化作一道三色殘影躥上周開肩頭,就地轉了兩圈,屁股一沉蹲了下來,尾巴尖愜意地甩了甩。
周開另一側肩頭的空氣里,憑空傳出幾聲不滿的“唧唧”聲。
三道流光閃過,白玉、紅玉、青玉三只玉臂螳螂現出身形,穩穩落在周開另一邊肩上。為首的白玉前肢的鐮刃對著花糕威脅般地振了振,與它各占一邊,遙相對峙。
周開被肩上的小東西逗得搖頭失笑,他看向景聽瀾和孫夢,頷首道:“都已突破,不錯。大典可曾舉辦?”
景聽瀾嘴唇翕動,眼眶迅速蓄滿了水汽,視線里的周開變得一片模糊。她想開口,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只發出一個哽咽的音節。
孫夢上前一步,斂衽一禮,語速清晰地稟報:“師尊的化神大典與眾位師娘的元嬰大典都未曾舉辦,弟子不敢僭越。弟子僅將我與聽瀾師姐的突破之事,以宗門名義通稟了七曜盟。如今盟內各宗都已知曉本宗實力大增,無人敢小覷,都盼著能早日瞻仰師尊的化神天威。”
周開唇角勾起,笑意卻未達眼底,“這馬屁拍得不錯,我很喜歡。”
他抬手,為景聽瀾拭去眼角的淚水,“聽瀾,你的本心太過感性,動不動就掉眼淚。如今也是元嬰修士了,再哭鼻子,可要被人笑話了。”
周開的安撫反而成了引子。景聽瀾再也忍不住,低呼一聲,整個人撲進周開懷里,把臉埋在他胸前,壓抑的哭聲悶悶地傳來,很快濡濕了他胸口的衣料。“我……我不是哭鼻子……我高興……”
陳紫晴嘴角抽了抽,默默翻了個白眼。
周開一下一下地輕拍著景聽瀾的后背,由著她哭了片刻,直到懷中的啜泣聲漸漸平息。
他轉頭看向素衣,吩咐道:“你帶人去朧天鏡里布置一番。搬些小山和靈泉進去,開辟藥園,再修建些大殿閣樓。天仙藤、沉星神樹和無定竹,都移植到里面。以后,你們就住在鏡中世界。”
“走哪都要帶著一群女人。”歷幽瓷抱臂站在一旁,不輕不重地啐了一口。
周開對歷幽瓷的嘲諷置若罔聞,他看向杜楚瑤,臉上的隨和收斂幾分:“要讓鏡中世界真正成為一方洞天,還需靈脈為基。楚瑤,你有辦法將外界的靈脈挪移進去么?”
杜楚瑤玉魄般的金瞳中光華一閃,她微微頷首:“此事不難。有主的小型靈脈不少,我稍后去轉轉,看看哪家的風水該換了。夫君定下是哪家便可,至于‘爭斗’,談不上。”
肩頭的花糕耳朵抖了抖,尾巴尖在空中畫了個圈,急不可耐地開了口:“有個好地方!云渺山不就是現成的無主之地?等它下次開啟,直接把它的靈脈抽了就是。里面的陣法都快爛光了,撐不到三甲子那么久。”
“倒是個好主意。”周開摸了摸花糕毛茸茸的腦袋,隨即對孫夢道,“傳訊七曜盟,一年之后,靈劍宗舉辦化神大典。你和聽瀾的元嬰、元武大典,一并舉辦。”
他掃過眾女,“但其他人……周家多出這么多位元嬰,太過驚世駭俗,暫時不宜露面。”
陳紫晴湊上前來,抱住周開的一條胳膊輕輕搖晃,聲音又甜又脆,像是在撒嬌:“周大哥,快跟我去靈獸園看看!你的那群吞天蜂,現在可厲害了!”
周開笑道:“何必那么麻煩。”
他目光投向遠處,心念微動。
靈獸園方向傳來嗡嗡巨響,一片刺目的金云拔地而起,挾著風聲飛至眾人頭頂,而后悄然懸停。
金云之下,光影斑駁。
金云由萬余-->>只吞天蜂組成,數量遠少于當初。但每一只都大了一圈,甲殼泛著純粹的金色光澤,振翅間帶起的氣息厚重凝實,匯聚成的兇戾殺意壓迫下來,竟讓在場的元嬰修士都感到一陣心悸。
陳紫晴仰頭看著金云,下巴微揚,唇角翹起:“你的這些寶貝疙瘩,可挑剔得很。它們相互吞噬,最終只留下了這一萬多只最強的。照這個勢頭,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誕生出真正的蜂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