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擎子敗相已露,歷啟文眼中殺機頓生,掌心一翻,已多了兩枚翠綠珠子。
那珠子龍眼大小,表面似銘刻著一片微縮叢林,草木紋路間隱有靈光流轉。
“虎尊要贏了,可以出手。”歷啟文聲音低沉,法力已涌向掌心,兩枚珠子表面的紋路隨之亮起。
一只手掌卻搭了上來,穩穩按住他的手腕。“歷兄之前精元損失頗大,還是我來吧。”
歷啟文一怔,周開五指一錯一捻,將那兩枚“盤根珠”從他掌心取走,懸于自己身前。
“夫君!”杜楚瑤搶上一步,急急拉住周開的衣袖,語氣滿是驚急,“這是化神修士煉制的寶具,催動兩枚的代價……”
“無妨,養個十幾年罷了。”周開隨意地擺了擺手,視線早已越過虛空,鎖定下方的虎尊。“況且,那頭老虎到還沒顯出本相。他見識過浮玥的幻術,心里有鬼,正防著我們呢。”
他嘴角扯出一個森然的弧度,“可惜,他仗著木擎子重傷,太過托大,卻不知我們這里……沒有庸才。”
話音未落,周開已并指如劍,朝著自己眉心猛地一戳!
噗!
指尖沒入半分,硬生生逼出了兩滴本源真血!
周開身子猛地一晃,臉上血色盡褪。更駭人的是,他滿頭烏發竟從發根處,迅速蔓延開一小半霜白!
“周開!”歷幽瓷的驚呼帶著一絲顫音,身影一閃便出現在他身后,微涼的手掌抵住他的后心,為他穩住身形。
周開卻似毫無所覺,屈指一彈,兩滴真血化作血線,射入懸浮的盤根珠內。
嗡——!
嗡鳴聲中,兩枚珠子上銘刻的草木紋路活了過來,盡情舒展。
珠體化作兩條細如發絲的綠線,撕裂空氣,電射向遠方的虎尊!
虎尊正欲結果木擎子,忽感遠處傳來兩股靈力波動。
他甚至來不及抬頭,那兩條綠線已欺至身前,分襲天靈與腳底。
盤根珠轟然爆碎!無數漆黑根須憑空滋生,根根扭曲猙獰,粗如人腰,朝著中心的虎尊狂猛合攏!
虎尊金瞳殺意沸騰,白骨妖刀乍現掌中。
他看也不看,反手一刀朝天斜斬,匹練般的刀光迎上攢射而來的萬千根須!
鏗鏘!!!
刀鋒與根須碰撞,爆開刺耳的銳響與漫天火星,數十根堅韌的樹根應聲而斷。
上方刀光崩碎,虎尊腳下的根須囚籠已在同一時間收緊!主根上炸開無數細密根須,如一群嗅到血腥的毒蛇,鉆入虎尊左肩的傷口!
“呃啊!”
虎尊身軀一顫,只覺生命精氣正從傷口處狂泄而出,那股血肉被活活吸干的痛楚,遠比木刺穿身更為酷烈!
他金瞳血絲密布,聲如悶雷炸響:“周開!憑這點手段也想殺我?!”
虎尊體內傳出密集的骨骼爆裂聲,每一寸血肉都在扭曲膨脹。刺目的金色鬃毛根根倒豎,撕裂皮膚,他的身軀在妖力鼓蕩下,悍然暴漲至兩百丈高!
一尊通體金光流淌的巨虎妖相,帶著滔天兇威,徹底顯露于天地之間!
妖虎雙臂猛地向外一撐,金色的妖力與法則之力交織成毀滅性的沖擊。那些纏繞周身的漆黑根須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哀鳴,隨即被這股力量寸寸絞斷,爆成漫天黑灰!
虛空中,周開看著妖虎現出本相,眼神沒有絲毫波瀾,只是接過歷絕峰遞來的一瓶萬年靈液,仰頭灌下。
他蒼白的臉上終于泛起些許血色,唯有那一小半霜白的頭發,昭示著方才付出的代價。
周開向前踏出一步,身周虛空泛起漣漪,蟬衣匿影散去,身形徹底顯露出來。
“木擎子前輩!”周開法力鼓蕩,聲音傳向遠方,“你我聯手,今日屠了這頭chusheng!”
“好!”
土石牢籠中的木擎子聞,精神一振,嘶啞地應了一聲。
他單手掐訣,先前被虎尊音波震散、彌漫在戰場各處的毒霧,此刻得了號令,化作道道灰黑氣流,倒卷而回!
樹人巨口一張,如長鯨吸水,漫天毒霧被拉扯著匯成一道洪流,盡數灌入他的腹中!
吞下毒霧后,樹人通體青光暴漲,萎靡的氣息隨之節節攀升,轉眼便恢復了近半威勢。
他雙臂發力一撐,困住下半身的土石牢籠應聲炸開,無數夾雜著庚金氣勁的碎石向四周攢射!
龐大的樹人法相迅速收斂,光影散去,重凝成木擎子的真身。他腳下那朵青蓮也隨之旋轉,化作一柄古樸的青玉尺。
木擎子的臉色甚至比周開還要蒼白,他猛地張口,噴出一團青氣,盡數融入那玉尺中。
青玉尺得到精氣灌注,尺身光芒大放,體型急劇增長,轉瞬已化作百丈之巨,尺身青光氤氳,靈壓迫人。
“去!”
木擎子并指朝前一點,百丈玉尺帶著萬鈞之勢轟然砸落,半截尺身都沒入大地!
大地翻飛,玉尺嗡鳴不休。一道百丈長的青色光刃從尺身迸發,凝練如實質,貼著地表朝妖虎斬去!
妖虎怒吼,不閃不避。它的妖軀表面,土黃色的巖石紋理迅速攀爬蔓延,轉眼間便覆蓋全身,化作一副厚重的金石甲胄,氣息也隨之變得沉重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