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中的赤紅刺猬似是感受到了氣息,驚恐地在方寸之間來回沖撞。
周開指尖輕彈,小球破碎,紅色刺猬化作一道流光,就要往歷啟文身邊逃竄,卻被紫晶神龍一口吞下!
神龍吞下雷靈的瞬間,其周身雷光陡然暴漲!狂暴的紫色雷霆中,一縷縷赤紅電光竄出,發出噼啪爆響。
龍軀劇烈地痙攣、顫抖,兩股雷霆本源在它體內瘋狂沖撞。它發出一聲長吟,其中既有被撕裂的痛苦,又壓抑不住吞噬進化的渴望。
神龍在上空翻滾騰挪,龐大的身軀攪動風云,每一次甩尾都帶起一長串震耳的雷鳴爆音,在山壁間回蕩不休。
它的身軀緩緩長大,龍須拉長,尖端閃爍著赤紫交織的電弧。新生的龍爪從雷光中探出,鱗片下的骨節噼啪作響,利爪閃動著金屬般的寒芒。
龍軀一路暴漲至十五丈方才停下,狂暴的雷光盡數收斂入體,那股毀滅性的威壓卻不減反增,愈發凝實厚重。
它眼中的痛苦的掙扎盡數褪去,只余下君臨天下般的威嚴。
它揚起頭顱,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音波化作肉眼可見的漣漪擴散,將高天流云都沖開一個巨大的空洞。
周開抬手一招,那十五丈長的紫晶神龍便迅速縮小,化作一道紫紅交織的雷光,沒入他的眉心。
云渺山深處,一處地勢開闊的平地之上。
中央,一座殿宇靜立。殿身以巨大的黑石壘砌,石面光滑如鏡,不見絲毫歲月侵蝕的痕跡。
唯獨殿門處,一個巨大的破洞扎眼地敞開著,碎裂的門板與石塊堆在入口內外,豁口邊緣的石質被暴力熔化,凝固成琉璃狀。
破洞深處,不時有電弧撕裂黑暗,將殿內景象映得一明一滅。
白上鴻垂首立于一旁,藏在袖中的指尖無意識地反復捻搓,開口時極力讓語調平穩:“師祖,已經過去二十天了,袁師兄他……怎么還沒過來?”
木擎子的視線并未從殿內收回,聲音平淡無波:“歷長老修為尚淺,我已命袁韜在外圍接應,免得他遭了毒手,平白送命。算算時日,也該到了。”
白上鴻聞,緊繃的肩膀明顯一松,躬身更深:“多謝師祖庇佑。”
木擎子終于側過頭,嘴唇咧開一個僵硬的弧度,卻不見半分笑意:“萬法門兩百年出了三位元嬰,當真是人才輩出。只是蘇玄留守,楊凌、歷幽瓷二人卻不在門中,著實蹊蹺。”
白上鴻連忙接話:“歷幽瓷外嫁,自是不在門內。楊凌則是啟文賢侄的舊友,當初只是受啟文賢侄所托,護法一場而已。”
“屬下,舊友,妹妹……”木擎子低聲咀嚼著這幾個詞,話鋒陡轉,“上次,白永盛拜托莫問先生,在云渺山照拂歷長老一二。只是,此次這等大事,他怎么沒有親自前來?”
白上鴻額角滑下一滴冷汗,臉上擠出笑容,“家父閑云野鶴慣了,行蹤不定,能與啟文賢侄結識純屬機緣。小女能與啟文賢侄結為道侶,也是盼著能為太華城、為師祖多盡一份心力。”
木擎子對他的表忠置若罔聞,只慢悠悠地問:“白永盛閉關一百多年了。這個時辰,莫非是在沖擊化神?”
白上鴻喉結不受控制地滑動了一下,聲音干澀:“弟子……確實不知家父行蹤與修為。家父自上次閉關,便再未傳回訊息。”
木擎子臉上那僵硬的笑容又浮現出來:“他若愿入我太華城,我可與他平起平坐,共掌此城。”
白上鴻嘴唇翕動,才擠出幾個字:“回師祖,家父……”
木擎子臉上的笑意斂去,神色漠然,輕嘆一聲:“罷了。與蠢貨說話,太累。我自己來看。”
不等白上鴻反應,一只手掌已按在他的天靈蓋上。
白上鴻雙目暴凸,眼底只剩下驚駭。他體內法力轟然暴起,卻被頭頂那只手掌壓得紋絲不動,連護體靈光都未能激起分毫。
他全身痙攣,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收縮,失去光澤,緊緊繃在骨骼上,狀如陳皮。
眼中的神采飛速流逝,化作兩點死寂的灰白。
喉間嗬嗬作響,卻連一聲慘叫都擠不出來。
“噗”的一聲輕響,干尸連同骨骼化作一蓬黑灰。殿外山風卷入,黑灰剎那間散盡,只一件空袍飄在半空,久久不落。
“呵,果然是在沖擊化神……但與萬法門無關么。”
木擎子收回手,看也不看那件飄落的衣袍,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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