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光芒臨頭,武紅綃眉心一緊,刺骨的陰寒透過皮肉,一股陰冷至極的力量試圖鉆進她的腦海。
她重重一晃腦袋,眼中寒意被戰意驅散,再度清明。
武紅綃頭頂之上,長槍飛旋,槍影連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圓。
一圈圈金焰自槍身離心甩出,焰苗并非虛火,而是如流動的熔金,帶著切割一切的鋒銳。
金色火流匯聚,逆卷而上,化作一道咆哮的火浪,與那慘白光柱悍然對撞。
武紅綃踏在火浪之巔,衣袂與長發一同狂舞,槍尖直指,身姿悍然。
她足尖在火浪上一踏,身形借勢前沖,轉瞬已欺至老者身前。
轟——
金火與白光交擊,爆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仿佛沸油潑入寒冰。
那道凍絕之光在金色火浪的沖刷下,節節敗退,不斷消融。
胡姓老者尖叫出聲,臉上最后一點血色也消失了,嘴角甚至滲出一縷黑血。他雙手顫抖著飛快掐訣,試圖將冰鑒召回。
武紅綃卻不給他這個機會,她嘴角一勾,手腕翻轉,掌中的赤焰長槍發出一聲嗡鳴,脫手飛旋而出。
長槍并未直取老者,它在半空劃出一道赤紅弧光,槍勢不止,直奔冰鑒法寶,重重釘在其背面!
“鐺!”
金鐵交鳴聲震耳,冰鑒鏡身劇烈一顫。
冰鑒正面被金焰火浪持續消融,背面又遭長槍重創,前后受力,再也支撐不住。
咔嚓……咔嚓嚓……
裂痕自槍尖釘入處炸開,瞬間爬滿整個鏡面。嘭!鏡體轟然爆碎,化作無數晶瑩光點,漫天飛散。
“噗!”
本命法寶崩毀,心神牽連之下,胡姓老者身體猛地一弓,張口噴出一股夾雜著臟腑碎塊的黑血。他渾身氣息一泄如注,瞬間萎靡下去。
武紅綃乘勝追擊,一步踏出,人已出現在胡姓老者面前。她左手探出,五指如鉤,死死抓住老者衣領,猛地將他扯到自己身前。
胡姓老者瞳孔中倒映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喉結滾動,剛要開口,一只拳頭已占據了他全部的視野。
武紅綃右拳緊握,磅礴氣血盡數灌注于拳鋒之上,炸開一圈凝實的金色氣浪。拳未至,拳風已撕裂空氣,發出刺耳銳嘯,直直搗向胡姓老者的面門!
武紅綃出拳的瞬間,一旁掠陣的周開目光一凝,早已鎖定了老者上中下三個丹田,防著他元嬰出竅的后手。
砰!
胡姓老者體表的護體靈光僅僅閃爍了一下,便應聲碎裂。拳頭長驅直入,砸在他的頭顱上。下一瞬,他的腦袋如熟透的西瓜般炸開,紅白之物濺射一地。
無頭尸身頹然倒地。
尸身上方,一個三寸高的元嬰憑空浮現,面容酷似胡姓老者,滿是驚惶。它身上靈光黯淡,身形一晃,便要遁走。
可元嬰身形剛一模糊,一只手掌便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它后方,掌心五色靈光流轉,化作一座氣血囚籠,一把將它死死攥住,任其如何掙扎都動彈不得。
“啊——!”
元嬰在周開掌心發出凄厲的尖嘯,劇烈掙扎。一縷縷森白寒氣從它體內溢出,試圖凍結周開的手掌。
周開面色冷淡,對掌心的寒氣視若無睹,另一手就要拍向靈獸袋。
他動作一頓,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噗嗤!
赤金槍尖一閃,自元嬰眉心貫入,將其釘穿在周開掌中。
槍尖懸停于周開喉結前三寸,鋒芒未至,灼熱的槍風已激得他皮膚刺痛。
周開眼角狠狠一抽,目光從槍尖下只剩半截的元嬰上移開,落在那近在咫尺的槍尖上,最后才看向武紅綃。
他腮幫微緊,像是在磨牙,聲音從齒縫里擠出來:“我的好姑奶奶,你可真是……敗家!法寶你毀了,人你殺了,這元嬰可是大補之物,能讓我的靈蜂進化多少……你就這么一槍給捅了?好歹打殘留口氣啊!搜個魂也挺好,他洞府里的東西也能取來,這不是白白便宜別人了嗎?”
武紅綃收槍,槍尾“咚”的一聲頓在地上。她身上赤焰一卷,將濺上的血污盡數焚作飛灰,這才揚起下巴,挑眉道:
“老娘好不容易打一次架,用得著你幫手?區區一個元嬰,就算跑了,老娘也有的是辦法追上!倒是你,畏畏縮縮的,剛才攔著我干嘛?”
周開攤了攤手,一臉理所當然:“我哪知道他這么托大,連個像樣的后手都沒留。還以為這附近有埋伏,藏著什么殺陣呢。”
他解釋完,抬手拍向腰間靈獸袋。
嗡嗡嗡……
袋口敞開,一片金色的洪流傾瀉而出。不過轉瞬,上萬只吞天蜂便遮蔽了天光。
周開甩了甩手,將掌心那靈性大失的元嬰殘體拋入蜂群。
蜂群轟然涌上,密集的啃噬聲讓人頭皮發麻。兩三個呼吸的工夫,元嬰殘體已消失在蟲云之中。
武紅綃彎腰撿起胡姓老者的儲物袋,順手揣進懷里。
她再抬眼時,看著那群金燦燦的異蟲,不禁嘖嘖稱奇:“你這些小東西怎么越來越不像蜜蜂了?你看它們那口器,比腦袋都大,這玩意兒還能采蜜嗎?”
周開搖了搖頭,神色也有些古怪:“不清楚,這玩意兒是修士人造的異種,我也在摸索。眼下這模樣算不算成蟲都難說,邪乎得很。你看那邊,連法寶都啃。”
一只吞天蜂落在一塊冰鑒的碎片上,張開巨大的口器,對著碎片“咔嚓”咬下。堅硬的法寶碎片,竟被它啃下了一角,津津有味地咀嚼起來。
武紅綃看得眼角一跳,開口打斷了他的觀察。“行了,別心疼你那點‘口糧’,先去看看洞府和藥園,希望里面有點好東西,不枉老娘白打這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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