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衣的指尖在銀白劍鞘上輕輕點過,帶起一聲清越的“錚”鳴,劍音冷冽,不帶半分遲疑。
“我們還是按原計劃行事?”
周開點了下頭,視線從歷幽瓷、沈寒衣等人臉上一一滑過,“云渺山內部空間極大,入口會將人隨機傳送到各處。我們就統一往西邊靠攏,那里有一道劍劈天塹,是邊界最顯眼的標志,我們在那匯合。”
周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至于深處的機緣……就看那三位老祖,把這場戲唱得夠不夠精彩了。”
武紅綃抱起手臂,原本舒展的眉頭微微蹙起,“那頭斑斕猛虎怎么辦?”
周開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他朝虎尊所在的山巔揚了揚下巴:“不急,正好讓他們先去探探路。我們等上半月再進場。”
浮玥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個矮子,從一開始就盯著我看。”
周開眉梢一挑,有些詫異,隨即笑了,“你修行的《妄道蟬經》已是正統,蜃妖真身當無人能看破。他竟能察覺到你?”
一縷銀發自浮玥肩頭滑落,她平靜地陳述:“他看不破。但應該是有所懷疑。如果我把他的眼睛挖出來,是不是就能知道,他用來‘看’我的,到底是什么了?”
山巔之上,虎尊身側的碧水云,輕聲問道:“虎尊前輩,那幾撥人族都沖著玄晶圣雷,難道此物與神鷂有關?咱們就干看著?聽名字就不是凡品。”
虎尊眼皮都未抬一下,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滿是輕蔑:“不知。”
“當年本尊重創他洞府禁制,只拿到一份雷法傳承,沒見到他的尸身。看來神鷂那個老東西,當年確實沒能從云渺山出去。圣雷也好,朧天鏡也罷,我們都不管。我們的目標,是找到神鷂他本人。”
那名身材矮小的男子,搓了搓手,嘿嘿一笑,“大人,您怎么就確定,神鷂還活著?這么多年過去,若是死了,尸骨靈性大失,我們豈不是白跑一趟?他那對翅膀,可就煉不成法寶了。”
另一名艷麗女子蛇信一吐一縮,附和道:“是啊,白費功夫可不劃算。”
地龍妖瞥了她一眼,嗤笑道:“婦人之見。你們以為神鷂妖王是尋常妖修?他當年威震一方,豈會沒有后手?據我所知,他曾得到一件名為‘空青石’的異寶,能封印生機,隔絕歲月。就算他真的隕落,有此石護持,其肉身也必與生前無異,一身精華盡數封存。”
虎尊粗壯的手臂猛地一拍身下巖石,震得碎石簌簌而落,他洪聲大笑:“不錯!只要本尊得了他那對雷翅,煉成法寶,就是真正的如虎添翼!屆時,區區木擎子和髑老鬼,又算得了什么!”
……
半月后,夜至子時,天幕澄澈,萬里無云。
高懸天際的云渺山輪廓依舊,只是籠罩山體的濃霧,比半月前多了一層肉眼可見的異彩。
月華灑落,那片異彩濃霧隨之流轉,隱現靈光,如夢似幻。
山下,原先還想再探機緣的低階修士,如今已十不存一。
殘存的修士們遙見三位化神老祖的氣息各占一方,對峙之勢已成,臉上雖有不甘,卻也只能悻悻然退走。化神之爭,非他們所能覬覦,稍有波及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周開眼睛微微瞇起,遙遙望向那片閃爍著靈光的云霧。“上次我來時,外面的霧氣用肉眼還看不出任何破綻。如今這般靈光外泄,看來里面的禁制愈發不穩了。”
沈寒衣看向歷幽瓷,眉峰微蹙:“歷前輩還未到?”
歷幽瓷的手指微微收緊,搖了搖頭:“爹他必然已在左近。只是三大化神在此,任何傳音手段都可能被截獲,他不會冒險。”
她話音方歇,遠方山巔忽起一聲震天虎嘯。
虎尊龐然的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
他沖入云霧之前,還扭頭朝木擎子所在的方向投去一個挑釁的眼神,其麾下四位化形大妖緊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