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出,虎尊身上本已稍斂的妖氣再度狂漲,而木擎子眼中的殺意也從虎尊身上,分了一縷落向髑老鬼。
三位化神修士分立三方,誰也未再開口。
虛空中,無形的力場卻在猛烈交鋒,時而銳利如劍,時而狂暴如獸,時而陰冷死寂,三人腳下的云海被這三股力量反復碾壓,撕扯成不斷生滅的旋渦。
周開的眉心擰成一個疙瘩。
上次云渺山開啟,未見化神入場,想來是斷定了深處禁制難破,無利可圖。如今禁制一松,這幫老怪物便都嗅著腥味來了。過去他們拿不到的東西,現在,都有了染指的機會。
這三人斗個你死我活才好,周開只怕他們把這云渺山給翻個底朝天。
朧天鏡,玄晶圣雷,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可這三個老怪一到,原本清晰的奪寶之路,頓時多了三座隨時可能壓頂的大山。
他們或許不知道朧天鏡和玄晶圣雷的存在,但萬一在尋寶過程中,無意中發現了呢?
元嬰修士如盲人摸象,一百個也未必能撞見。可化神修士神識一掃,任何寶光都無所遁形。
但真正讓他心頭一沉的,是“天雷神鷂”這個名字。
這世上與“雷”有關的寶物何其多,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冒出來一個以“天雷”為名的妖王。
這頭妖王,可千萬、千萬別跟玄晶圣雷扯上任何關系!
否則,自己這次云渺山之行,怕不是要從尋寶探險,變成在三位化神大佬的眼皮子底下虎口拔牙了。
周開正飛速盤算著對策,一道目光便穿過木擎子與虎尊對峙的氣場,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來自一直含笑不語的髑老鬼。
“這位小友,”髑老鬼的聲音幽幽傳來,“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你這一身氣血之鼎盛,更是老夫平生僅見。不知師承何處?”
髑老鬼話音方落,木擎子與虎尊便同時轉頭,兩道原本相互敵視的目光,此刻盡數匯聚于周開一人之身。
“紫煉門,周開。晚輩奉蔣無舟少主之命,前來取通天靈寶,朧天鏡。”
木擎子臉色陰晴不定,視線在周開與歷啟文之間來回掃動。
髑老鬼臉皮一抽,那層虛假的笑意徹底消失。
“放你娘的屁!”
一聲暴喝如旱雷炸開,虎尊一雙眼珠漲得通紅,幾乎要迸出眼眶,“紫煉門?老子就沒見過哪個紫煉門的弟子,有你這種氣血神通,那個東西跟魔道有什么干系?”
周開不答,體內《無常魔罡錄》應念而動。
一縷縷天魔氣血繚繞在他周身,散發出陰冷、暴虐的氣息,將他原本鼎盛的陽剛氣血都染上了一層邪性。
“我就不能兼修別的功法了么?”
虎尊血紅的妖瞳凝住,涌到嘴邊的怒罵硬生生卡住。他眼角余光掃到,木擎子眼中精光一閃即逝,而髑老鬼喉間滾出了一聲低笑,意味不明。
這小子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背后若真站著紫煉門,自己此刻若強行出手,怕是正中這二人下懷,他們絕不會援手,甚至可能樂見其成,坐收漁利。
念及此,虎尊胸膛起伏,翻涌的妖氣幾乎要破體而出,最終卻只是從鼻孔中噴出兩道灼熱氣流。他死死閉上了嘴,臉色陰沉得駭人。
“呵呵……”
一直沉默的木擎子突然笑了起來,“原來蔣少主也洞悉了朧天鏡的隱秘。周小友體法雙修,戰力遠超同階,在紫煉門中想必也是核心真傳。不知小友身上,可有信物為證?”
周開神色平靜,手掌一翻,掌心已托著一枚通體泛著紫光的玉簡。
他屈指一彈,一道靈光裹著玉簡,不快不慢地朝木擎子飄去。
“前輩可自行辨別真偽。”
玉簡懸停在木擎子身前三尺處,他目光微凝,盯著玉簡,并未立刻去接,像是在提防其中暗藏的禁制。只頓了片刻,他才伸出手,將玉簡攝入掌心。
木擎子將一縷神識探入其中,數息之后,他臉上緊繃的神色并未緩和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