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攤開手掌,一只黑罐浮現。他法力稍引,罐口便生出吸力,將下方莊伯禮爆散的元嬰碎塊與殘魂一并吞入。
他收了陶罐,審視著方才的戰局。
“莊伯禮這老家伙,半只腳踏入化神,名頭倒是唬人,我還真以為他摸到了空間神通的邊。說到底,元嬰還是元嬰。一個改換五行的大陣就破了他的本命法寶,這方寸枰的弱點未免也太明顯了。”
此戰看似輕松,實則兇險。若非他新修了《瓊華清輝訣》,法力比之前渾厚了不止一倍,蟬衣身根本支撐不了那么久,更別提悄無聲息布下大陣,一舉坑殺莊伯禮了。
“耀靈晶這門神通,還是得下功夫。這次是靠陣法克制,下次再遇到這種所謂的‘半步化神’,可就沒這么好的運氣了。”
周開收斂了念頭,背后那對光翼也隱沒不見,他不再催動《一線光》,遁速回落至元嬰中期應有的水準,朝著赤練老魔洞府的方向不疾不徐飛去。
還未靠近,便見遠處一道青光慌不擇路地逃來。
青光抵近,顯露出一頭翼展十丈的劍氣青鳥。鳥背上,常清衣衫破碎,發絲散亂,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不斷淌血。
她氣息衰敗,法力已近枯竭。
常清遁光一滯,看清來人是周開,血色從她臉上瞬間褪盡。但她隨即目露兇光,厲喝道:“讓開!我乃……”
周開眼神一冷,身形未動,身側虛空陡然扭曲,蟬衣身從中走出。
一念動,雙身齊出!
本尊足下黑水滔天,黑帝神通發動,森然寒氣噴薄,頃刻間便將天空凍結成一片漆黑的冰面,并朝著四方瘋狂蔓延。
蟬衣身則雙手結印,青、赤、白、黃四道神光自他印訣中沖出,演化出擎天巨手、焚天火海、庚金劍氣與鎮地神山,封死天地四極。
雙重五帝神通,一方絕殺牢籠!
黑冰蔓延而至,常清腳下的劍氣青鳥發出一聲哀鳴,雙翼剛一觸及,便被凍結,而后寸寸碎裂。
冰晶順著她的腳踝攀上全身,她體內的法力流轉應聲凍結,連動一下指尖都做不到。
周開看也不看,法力再分,又是數道蟬衣分身電射而出,各持印訣,轟向被禁錮的常清。
轟鳴聲中,常清的護體靈光應聲碎裂,身軀巨震,七竅流血,生機瞬間斷絕,元嬰都未能逃出。
周開隨手一招,將那具凍斃的尸身收入儲物袋,這才重新飛向赤練洞府的方向。
蔣無舟立于山巔。
他體表縱橫的傷口上,血肉蠕動,絲絲縷縷的血氣蒸騰而起,轉眼便已結痂脫落,只余幾道淺痕。唯有起伏不定的胸膛,泄露出他方才一戰的消耗。
他屈指一彈,一縷魔火落向徐鼎的元嬰,將其層層禁錮。
做完這些,他的目光才重新落在周開身上,身上未散的魔火隨之跳動了一下:
“蘇道友,你那堂皇正大的光屬性功法,什么來路?”
“曾是正道中人,后來換了條路走。”周開淡淡回了一句,腳下微動,人已出現在蔣無舟對面十丈處。
蔣無舟盯了他數息,嘴角咧開一個張狂的弧度,“有意思……正道功法配魔軀。我倒想看看,你這身法力,夠不夠格!”
“奉陪。”周開也被激起了幾分豪氣,眼中精光一閃,“不過,你我都有消耗,不如換個玩法。法寶神通暫且不計,只憑肉身,對上一拳,如何?”
蔣無舟眼中魔火一熾:“好!”
兩人身上的靈光與魔焰同時斂去,正要出拳,動作卻又不約而同地一頓,齊齊抬眼望向遠方天際。
一道流光由遠及近,在千丈外堪堪停住,光華散去,露出一名中年修士的身影。
姚志的目光掃過山巔的兩人,眼神先是一凝。
他感應中那些強橫氣息明明已經消失,為何此處還有兩人?
當他的視線落在蔣無舟臉上時,緊繃的神色才松弛下來,轉為一絲輕蔑。
他對著蔣無舟遙遙喝道:“把夜霜顏交出來!本座或可饒你一條狗命!”
蔣無舟臉上的戰意凝固了一瞬,接著便化為一聲狂笑,震得腳下山石滾落:
“他媽的,剛才打得天崩地裂,你這縮頭烏龜都不敢冒頭。現在跑出來,是覺得老子力竭了,想來撿這個便宜?”
“撿便宜?”姚志冷笑一聲,“你假扮蔣無舟上癮了不成?別以為我沒看見,剛才那元嬰異象,分明是天品靈根才能引動!”
聽見這話,蔣無舟瞥了眼身旁的周開,笑容里的玩味幾乎要溢出來。
周開神色不變,淡淡吐出四個字:“天獄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