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角牽起一道弧線,笑意重新在眼波中流轉,帶著幾分刻意的柔媚與狡黠:“周兄只看到了那魔族本源的機緣,卻不知,小女子這門秘術,或許……是另一樁機緣呢?”
周開聞挑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我當然是想的。等我什么時候有瓶頸了,再找夜姑娘不遲。此法要如何施展,可需要陣法配合?”
夜霜顏避開了他的目光,視線飄向身旁潺潺的流水,似乎在回憶什么,臉頰上那因傷勢而起的蒼白,竟被一抹紅暈悄然取代。
夜風吹過林間,發出沙沙的輕響。夜霜顏垂眸沉默了片刻,才緩緩抬頭,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周兄可知……《匯靈融身大法》之所以能讓靈力完美交融、根基無損,其根本原因是什么?”
她迎上周開的目光,不自覺地咬住了下唇,像是用這個動作給自己鼓勁。隨即,她長長的眼睫垂落,蓋住了眸中的情緒,聲音壓得更低:“因為……此術,并非一人之功。”
“這門功法,從創出之始,便是為道侶所設。”她頓了頓,似乎接下來的話難以啟齒,“施術時,需二人……靈肉合一,陰陽交濟,方能神魂與法力毫無隔閡,徹底相融。”
說到“徹底相融”四字時,她的聲音已細若蚊蚋,頭也淺淺垂下,一抹緋紅從脖頸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從垂落的發絲間,悄悄抬起眼簾,目光如蜻蜓點水般掠過周開的臉,隨即又迅速垂下。她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補充道:“周兄……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
周開看著她那既羞怯又大膽的模樣,笑意從唇角蕩開,“好啊。”
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唇邊溢出的一絲血跡,這動作帶著不容拒絕的親昵,也帶著一絲宣告所有權的意味。“你既然敢把身家性命都押在我身上,”他慢條斯理地說,“周某若是不接,豈非太不識抬舉?”
夜霜顏渾身一僵,猛然抬頭,那雙素來流轉著機鋒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純然的錯愕。
周開欣賞著她難得一見的失措模樣,唇角的弧度揚得更高:“不過,這樁‘機緣’不急于一時。先養好傷再說。”
這一下進退失據,反倒是夜霜顏自己亂了陣腳。她臉頰漲紅,不敢再與他對視,急促地開口,將話頭轉回了正事:“那……那處封印,地點早已湮滅在傳說里,無人知曉。不過,我家一位先祖曾參與過當年的封印,最終也隕落其中。他留下的手札有載,后輩子弟能憑借血脈秘術,感應到他遺骨的大致方位。”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平復心緒,又像是在壓抑傷痛:“此術以血脈為引,而我家,如今只剩我一人。這便是姚志留我性命,圖謀那處地點的根本原因。”
“可有眉目?”周開追問。
夜霜顏搖頭,“沒有。手札上說,金丹境的血脈感應,范圍不足三百丈。天獄城地界何其廣袤,這與大海撈針無異。除非……我能結嬰,屆時感應范圍才能擴大。”
“哦?”周開輕笑一聲,話頭輕飄飄轉了個向,“聽夜姑娘的口氣,似乎對結嬰一事,頗有把握?”
夜霜顏唇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下頜微揚,卻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抬眼看了看四周的夜色,催促道:“此事容后再議。周兄,此地仍屬天獄城范圍,不宜久留。”
周開應了一聲,不再多問。他長身而起,不等夜霜顏反應,便俯身伸臂,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夜霜顏喉間溢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子陡然懸空,她本能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衣襟,待回過神,雙臂已經環上了他的脖頸。她整個人貼在他的胸膛上,隔著布料,那雄渾的氣血之力依舊燙人,灼得她心口猛地一縮。
周開足尖在巖壁上借力一點,身形便帶著她拔地而起,徑直射入高空。
“我給你護法,助你結嬰,夜姑娘幫我尋找封印古魔之地,如何?”
夜霜顏只覺狂風撲面,視野豁然開朗,下方林海在視線中飛速倒退。
周開在半空略一停頓,辨明了冷月下的方位,化作一道流光,如長虹破夜,直奔赤練老魔的隱秘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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