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依舊安坐,對四壁流竄的鬼面視若無睹,只將目光落在公孫身上。
“看來,這元龍金石髓的原主,讓你怕到了骨子里。”周開的聲音不高,公孫的眼角卻幾不可察地一跳。“你怕,本少……不怕。”
他聲音也隨之沉了下去:“這樁因果,蔣某人,一并接了。”
話音方落,周開依舊靠著椅背,體內卻響起一連串沉悶的骨爆,聲如悶雷。暗金光華自他皮膚下層層透出,點亮了衣袍,一層薄如蟬翼的元魄覆蓋體表,容貌也隨之變化。
氣血與法力交織的威壓自他體內轟然迸發,瞬間充斥雅間。血色光幕上的修羅鬼面扭曲著發出哀鳴,竟被這股威壓逼得縮回光幕深處。
公孫猛地站起,身后的椅子被帶得“哐當”一聲翻倒在地。他顧不上去扶,雙眼死死盯著對面之人,那截然不同的霸道氣息,那體表流轉的暗金光華……一個響亮的名號在他心頭炸開。
他的喉結滾動,幾次張口卻發不出聲音,最終才擠出幾個干澀的音節:“體……體法雙修……元嬰中期……閣下,莫非是紫煉門的……蔣無舟少主?”
“正是本少。”周開的聲音已經沒了先前的溫和,變得低沉雄渾,“東西,我要了。開價。”
公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僵立片刻,才緩緩坐下,只是他忘了椅子已倒,身體一空,狼狽地跌坐在地。
他手忙腳亂地爬起來,顧不上拍掉身上的灰,扶正椅子坐下,顫著手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飲而盡,這才找回聲音:“蔣……蔣少主說笑了。此物能入少主法眼,是它的造化。在下不敢奢求什么,只求……換些靈石即可。”
“可以。”周開頷首,目光越過公孫,投向雅間之外,“我愿接下因果,但我的身份,不該有太多人知道。把外面那六只蒼蠅叫進來。”
“交易之后,你們七人,服下忘塵丹,忘了今天的事。”他的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有問題嗎?”
公孫的臉色變得煞白,嘴唇抿成一條線。他權衡的念頭只在眼中閃過一瞬,便點頭道:“好。久聞蔣少主一諾千金,能與少主交易,是在下的榮幸。只是……在下收取的靈石,一塊也不能少。我等失了記憶,總要多些靈石傍身,以防萬一。”
對方答應得如此干脆,倒讓周開高看了他一眼。這“蔣無舟”的名頭,比預想中好用得多。
公孫報出一個數,周開沒有還價,取出一個儲物袋拋了過去。公孫神識一掃,確認無誤,便將那紫檀木盒恭敬地遞上。
周開將木盒收入儲物袋,又隨手拋出兩個玉瓶,在桌上滾了滾。
“七位,撤去陣法,服下丹藥吧。”周開簡意賅,“每人五顆,一顆不能少。”
公孫深深吸了口氣,揮手散去四壁血光。他拿起一個玉瓶,倒出五枚丹藥,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吞服下去。他帶了頭,其余六人臉色慘白,卻也只能一一照做。
周開的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開,籠罩七人。在他的感知中,七股藥力在他們體內迅速化開,沒有受到任何法力阻礙。
確認藥效發作后,他沒有離去,身形卻在原地淡去,化作虛無,整個過程沒有驚動一絲法力波動。他已施展蟬衣匿影,留了下來。
很快,公孫眼中的精光最先黯淡下去,他茫然地看了看周圍的六人,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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