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眼中的茫然最先褪去,他眼珠轉動,開始打量四周。
他閉上眼,神識沉入體內一掃而過。經脈中的法力平穩,神魂并無損傷。他緊繃的肩膀微微一松,再睜眼時,視線便鎖定了桌上那個陌生的儲物袋。
他一把將儲物袋抓在手里,喉嚨發干,聲音嘶啞:“……忘塵丹。我們碰上了一個手段通天的人物。”
“大哥,頭好痛……”那名三縷長須的男子按著額角,搖了搖頭,眼神空洞,“我們……方才做了什么?”
公孫抬手布下一道隔音光罩,晃了晃手中的儲物袋,嗓音壓得極低,“我們成功了,也失敗了。東西出手了,但買家的樣貌、氣息……什么都沒留下。”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片刻后卻又自嘲般地低笑一聲:“忘了好,忘了才好!那等人物,記住他的臉,就是一張催命符!”
“大哥說的是。”一個短衫男子靠回椅背,整個人都軟了下來,“總算把那塊燙手山芋扔了。咱們偷采礦脈這些年,賺的靈石足夠逍遙了,誰想會挖出那東西……”
公孫的視線掃過眾人,聲音里的溫度也降了下去:“別忘了,我們只是抹去了那里大部分的靈性波動,紙終究包不住火。天獄城的人遲早會察覺礦脈的異樣,一旦順著線索查到我們頭上,下場就是死路一條!”
“況且,”他頓了頓,聲音更沉,“城里那位化神后期巔峰的老祖,此生突破返虛無望,正是最瘋狂的時候。這元龍金石髓是煉制通天靈寶的絕佳材料,就算通天靈寶難以煉成,他會放過這個增強實力的機會嗎?到時候,我們兄弟七人,拿什么去擋他的怒火?”
那長須男子臉色變了變,隨即又皺起眉:“大哥,既然這東西如此兇險,我們為何不直接帶它遠走高飛,找個安全的地方再出手?”
“蠢貨!”公孫低聲呵斥,“帶著它,我們就是活靶子!走到哪里都會被天獄城追殺到天涯海角!現在把它在城里賣掉,天獄城的注意力自然就落在了那個買家身上。我們拿了靈石走人,讓他們狗咬狗去!”
先前那個短衫男子臉上露出興奮的狠色:“大哥英明!我這就去把消息散出去,就說有個神秘高手在鬼市用天價買走了一塊元龍金石髓!”
公孫用指關節輕敲桌面,吩咐道:“細節要做真。給他編一個醒目的特征,就說他一頭白發,修為至少元嬰后期。”他敲擊的動作一停,抬眼看向眾人,語氣變得森然,“還有,那些替我們跑腿銷贓的散修,必須處理干凈。今晚就找個由頭,把人聚起來,一鍋端了。”
他指派了幾人:“你們幾個,去處理掉那些散修。”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玩味起來,“至于金寶閣的夜霜顏……她知道的太多,手上那件傳送異寶也是個麻煩。我親自去送她一程。”
隨著公孫撤去隔音法陣,七人魚貫而出,雅間內重歸寂靜,只余殘茶。虛空中的周開聽完了這場自作聰明的謀劃,眼中并無波瀾。
這群人正好替他省了不少手腳。
他沒有久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回到自己租住的庭院。
庭院石凳上,周開取出那塊元龍金石髓,指尖摩挲著石髓表面,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微弱靈性。
對尋常修士而,想讓此等奇物自行生出器靈,難如登天。
但在他眼中,卻是另一回事。
他想到了杜楚瑤。若由她來蘊養這塊金石髓,成功的把握,何止倍增。
說不定將來,自己的渾天錘,還真能蛻變成通天靈寶來!
一念及此,周開唇角無聲地揚起,那弧度越擴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