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法寶被毀,黎羊元神如遭錘擊,張口噴出的血箭在空中都凝固了一瞬。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衰敗,境界從元嬰后期巔峰一路狂跌,竟在瞬息之間跌破了元嬰的門檻!
那具鐵蜈蚣猛地調轉頭顱,千百只復眼中兇光大盛,不再理會歷絕峰,而是化作一道黑光,徑直撲向墜落的黎羊!
劇痛貫穿識海,黎羊眼前一黑,連元嬰出竅的機會都沒有,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便抱著頭從高空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孽畜,你……”黎羊的怒吼戛然而止,化作驚駭欲絕的尖叫。
那鐵蜈蚣的猙獰口器并非撕咬,而是如一朵血肉之花般綻開,無數細密的血色肉芽探出,閃電般刺入他的后頸!
黎羊的身體在半空中劇烈地抽搐起來,皮膚下仿佛有無數小蟲在快速游走,鼓起一個個大小不一的膿包。
濃郁的瘴氣并非包裹他,而是從他的七竅被強行倒灌進去!他凄厲的慘叫被堵在喉嚨里,變成了絕望的“嗬嗬”聲,直至徹底沉寂。
歷絕峰眉頭一皺,揮手間,無極山懸停半空,垂下光幕將那具只剩下金屬骨架的人形傀儡壓住,不再趕盡殺絕。
周開的身影在他身側悄然浮現,兩人并肩而立,目光都投向了下方那團緩緩蠕動的瘴氣。
片刻后,瘴氣盡數回縮,重新匯入那具身體。
“黎羊”站了起來,踉蹌了幾步。他身后,那具鐵蜈蚣傀儡靜靜懸浮,復眼中的光芒徹底消散,再無半分靈動。
“二位。”黎羊抬起頭,臉還是那張臉,但神情陌生,聲音干澀而刺耳,“黎羊已死。這兩具傀儡,送與二位,換我一條生路,如何?”
周開雙目微瞇,蟬鳴竊天悄然發動。
一道狂暴的蜈蚣妖魂,正像一頭餓瘋了的野獸,瘋狂撕扯著黎羊那瀕臨潰散的元神碎片,將其當做大補之物狼吞虎咽。
那不是奪舍,而是最原始、最粗暴的吞噬。
歷絕峰上前一步,氣機如山岳般死死鎖定對方,沉聲道:“妖物奪舍,元神與肉身必有排斥。你放開識海一角,讓我神識一探便知真偽。”
“黎羊”聞,臉色劇變,聲音陡然尖利起來:“放開識海?那與引頸就戮何異!閣下欺人太甚!”
“那便逼出你的妖獸本源。”歷絕峰不為所動,語氣愈發冰冷,“莫要耍花樣,黎羊的功法我了如指掌,休想用什么障眼法蒙混過關。”
“黎羊”臉色陰晴不定,最終咬了咬牙,身上黑氣一涌,一縷腥臭的碧綠妖氣自他天靈蓋裊裊升起,其氣息之精純,遠非尋常毒物可比。
歷絕峰感受到那股純粹的妖獸本源,這才緩緩點頭,鎮壓人形傀儡的無極山光幕也隨之減弱了幾分。
“把黎羊的儲物袋丟過來。”周開冷冷開口,“然后,解開你對這兩具傀儡的心神控制。”
“黎羊”后退了半步,警惕道:“儲物袋可以給你們。但控制一解,我再無半點倚仗。待我離去,你們自可煉化。否則,我便引爆這兩具傀儡,屆時你們非但得不到半點好處,說不定還要重傷。”
歷絕峰看向周開,傳音道:“這孽畜想金蟬脫殼,倒是打得好算盤。這兩具傀儡品階不凡,毀了可惜。”
周開不動聲色,同樣傳音入密:“岳父大人神威蓋世,此獠已是冢中枯骨!能斬殺黎羊,全賴岳父的神通,小婿不過是補了一箭,略盡綿力。如何處置,全憑岳父做主。”
歷絕峰贊許地瞥了他一眼,這才轉頭看向那“黎羊”,故作沉吟片刻,大度地一揮手:“也罷,你走吧。”
“黎羊”立刻摘下腰間的儲物袋扔在地上,隨后死死盯著二人,一步一步地向后挪移。直到退出百丈開外,他才猛地轉身,化作一道黑綠色的遁光,頭也不回地射向天際。
看著那遁光消失,周開才對著歷絕峰抱了抱拳。
下一息,他不再收斂自身氣血!
“轟!”
氣血之力沖天而起,他的身軀在刺目光芒中急速膨脹,轉眼間便化作一尊頭頂蒼天、腳踏云海的百丈五帝真身!
周開巨大的胸腔高高鼓起,對著下方混亂不堪的戰場,發出一聲撼天動地的巨吼:
“黎羊——已死!”
聲音如同滾滾天雷,裹挾著他元嬰后期的神識威壓與元武中期的磅礴氣血,瞬間傳遍了方圓百里!
整個戰場,為之一靜。
下一刻,一名正在苦苦支撐的七曜盟弟子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狂喜的咆哮,手中飛劍光芒暴漲,一劍將面前早已失神的對手梟首!
與之相對的,一名九闕宮長老聽到這聲音,身體猛地一僵,臉上血色盡褪。他看了一眼高天之上那尊如同神魔般的巨人,又看了一眼身邊節節敗退的同門,再也提不起半分戰意,轉身化作一道流光,瘋狂向外逃竄。
一個,兩個……
九闕宮修士的陣型徹底崩潰,化作無數散亂的流光,向著四面八方亡命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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