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仰頭灌下一大口靈液,接著指尖一彈,一枚丹藥落入口內,化作一股清涼之氣沉入丹田。
他胸膛起伏了幾次,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這才一抬手,取出一個嶄新的儲物袋。
法力卷起地上的尸身,沒有絲毫停頓地將其收入袋中。
他抬起眼,目光掃向遠方。
天際,一道屬于九闕宮元嬰修士的遁光狼狽不堪,如驚弓之鳥。
其后,兩道屬于七曜盟的流光一左一右死死咬住,神通法寶的光華交替炸開,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擦著前者的身側掠過,將其逼得左支右絀。
那人被擒,不過是十數個呼吸間的事。
視線下移,金丹與筑基修士的戰場上,九闕宮的陣線早已被撕扯得七零八落。他的紅顏軍團并未結成死板的戰陣,而是三五成群,各自為戰卻又遙相呼應。
更有那三只玉臂螳螂掠陣,在混亂的人群中每一次閃現,都帶起一蓬血霧與斷肢。
最終,他的視線牢牢鎖定了高天之上,那片令空間都在顫栗的戰場。
無極山每一次下沉,都引得乾坤嗡鳴。
黎羊那尊金輪硬是頂著山岳神威,與兩具傀儡配合得天衣無縫。
但周開的目光何其銳利,他能清晰地看到,黎羊駕馭金輪的位置,正在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朝著廣源荒深處偏移。
此人已萌生退意。
周開檢視著此戰的損耗,眼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寒晶竹簡如今靈光黯淡,想要恢復以前的威能,沒有主材幾乎不可能。
雷斧只剩下半截斧柄,十三柄戮影劍被那劍氣沖刷,劍身布滿孔洞,器靈的哀鳴在他神識中斷斷續續,已近消亡。
就連雙煞魔碑,碑身上也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
唯一值得慶幸的,耀靈晶只損了一顆,其余九顆盡數收回。
周開眼中的最后一絲波動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固的冰冷。
他沒打算讓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這么走了。
經此一役,九闕宮元氣大傷,甚至可能滅門,想必未來數百年內,靈劍宗都將安然無事。
有他坐鎮于此,七曜盟內部那些蠢蠢欲動的心思,也該徹底掐滅了。
他手腕一翻,一根通體漆黑、不見半點光澤的短箭出現在掌心。
正是從蝕鬼谷那位蒼真上人洞府中所獲。
周開的身形在原地微微一晃,瞬間消失在空氣里,朝著那片轟鳴的戰場潛行而去。
當他接近戰場千丈范圍時,歷絕峰正將法力催發到極致,無極山轟然暴漲,山岳的陰影幾乎要將黎羊徹底吞沒!
陰影之下,黎羊眼神依舊狠厲,金色巨輪暴漲至五十丈,死死扛住鎮壓。
他知道自己拖不下去,只要下方幾個元嬰修士騰出手,自己便是有三頭六臂,也休想逃出生天。
黎羊眼中厲色一閃,正欲召回傀儡斷后。
也就在這一瞬,一道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黑線,洞穿了虛空。
它的目標,并非黎羊,也不是那兩具傀儡,而是那面正與無極山分庭抗禮的金色巨輪!
“咔!”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在震耳欲聾的轟鳴中微不足道。
可對于黎羊而,卻不啻于天塌地陷!
箭矢命中的地方,一道裂紋蛛網般蔓延開來,金輪光芒驟然一黯!
轟——!
無極山的恐怖威能再無阻礙,狠狠碾下。金色巨輪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隨即在半空中寸寸崩解,炸成漫天光屑!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