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源荒外,靠近綺云山脈一側,矮山連綿。
七曜盟幾乎沒有任何準備,放眼望去,山野間遍布著臨時搭建的營帳,東一簇西一堆,往來的修士路徑混亂,不見絲毫章法。
天穹云層洞開,一艘艘制式各異的戰船接連現身。每艘戰船降下大批修士,便不再返航,轉而靜靜懸停于高空,回去接人,已經來不及了。
更后方,剛剛建成不足一個時辰的傳送大陣光華閃爍,大批大批的修士從中涌出,許多人衣袍上還殘留著空間傳送的余暉,便已化作遁光,向前線奔赴,連整隊都顧不上。
矮山之下,周開坐在一塊青石上,聽著身旁方立哲的匯報。
“大哥,距離約戰之日還有十天,但各方來報,我們仍有近半修士沒能趕到。九闕宮以逸待勞,一旦大戰開啟,他們若是以軍陣沖殺,我們這邊的金丹修士恐怕……”
周開只抬了抬手,便止住了方立哲后面的話,“你真以為,時間地點他們說的算嗎?至于偷襲,九闕宮的元嬰修士也不是傻子。我七曜盟元嬰盡出,他們絕無可能得手。連我都不敢潛入對面大營襲殺,那與找死何異?”
他收回目光,落在方立哲身上,“此戰勝負,在元嬰,在正面!”
約定的決戰之日到來,一道傳音符拖著刺目的靈光,破空而至,懸停在周開陣前,隨即傳出囂張至極的叫罵。
“七曜盟的縮頭烏龜們,爺爺們已經等了兩個時辰,怎么連個人影都不見?莫不是嚇破了膽?趕緊滾回你們的綺云山脈,廣源荒不是你們玩泥巴的地方!”
周開臉上不見絲毫波瀾,指尖一枚傳音符亮起。隨著他屈指一彈,那符箓破空不見蹤跡。
“不必心急。周某正在為諸位推演死期,天機繁復,稍安勿躁。若實在等不及,也可自行兵解,我保證,廣源荒上,必為爾等尋一處風水上佳的墳冢。”
隔日,九闕宮一道新的傳音符飄來,里面傳出女聲,帶著喘息和媚意:“夫君……九闕宮的道友威猛不凡,妾身……甚是歡愉……”
周開還未有所動作,身側一股冰冷刺骨的神識便悍然掃過,化作無形之焰,將那傳音符凌空點燃!
“滋啦”一聲,傳音符化作飛灰。
歷幽瓷冰冷的聲音隨著傳音符射了出去,“本座劫鬼萱,爾等鼠輩的魂魄,我會親自收走,鎮壓千萬年!”
此后十余日,雙方傳音往來不絕,語交鋒愈發陰損狠辣。
第十一日清晨,天光未明,沉悶的戰鼓聲便從七曜盟大營中響起,一聲聲叩擊在廣源荒的大地上。
咚!咚!咚!
靈劍宗劍光率先升空,匯成一道逆流劍河,森然劍氣割裂長風!
紅葉谷修士駕馭著焰翼巨禽,唳聲撕云。太辰門一座座浮空陣臺拔地而起,其上符文光華流轉。
最終,萬千法寶靈光匯聚成洪流,裹挾著靈寵的嘶吼,化作滅世雷音,朝著廣源荒浩浩蕩蕩地碾壓而去。
地平線的盡頭,同樣涌起一片深沉的暗色。無邊的殺氣撲面而來,要將天光都吞噬殆盡。
兩軍相隔尚有數十里,彼此升騰的殺意已在半空交鋒,撕扯云層,令天地間氣流紊亂,罡風呼嘯。
在相距約兩千丈時,雙方大軍不約而同地停止了前進。
震天的戰鼓、靈寵的嘶吼、法寶的嗡鳴……先前還嘈雜鼎沸的天地,于此刻陡然陷入死寂。
唯有凝如實質的殺意在虛空中交錯,激起一圈圈漣漪。
周開立于全軍陣前,罡風吹得他衣袍鼓蕩,冷眼望著對面的九闕宮大軍。
那邊的靈光晃得有些刺眼,各色法寶光華與黑底金紋的旗幡交織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