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垂首盯著桌上的紋路,有人無意識地捻著胡須,更多人的目光則在周開與他身邊的符寶之間游移不定。
周開踱步回到座位,徑直坐下,側頭看向歷云眠,“云眠,將銀輝符分與諸位同道吧。”
歷云眠指尖輕彈,十數道銀色流光自她袖中飛出,懸停在各位元嬰修士面前。
“諸位,莫要想著跑路。九闕宮的戰書能送到各宗山門,就意味著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想靠一家之力溜之大吉,怕是正中對方下懷,被襲殺半路。”
炫麟上人眼中厲色一閃,率先伸手,一把將面前的符箓攥入掌心。
丁晉繃著嘴角,伸手一招,將四張銀輝符收入袖中,開口時嗓音有些發沉:“我身上只有一顆凈血丹,這就傳訊師弟,讓他將庫存送來。”
他看向那太辰門的石姓老者,“石道友,貴宗的破禁錐,是否也該拿出來了?”
那石姓老者面色一肅,顯然也明白此刻不是藏私的時候。他一拍儲物袋,兩枚螺紋錐子“當啷”一聲落在桌上。
“石某身上只有兩個,乃一次性寶具,專破各類禁制法陣。煉制極難,我太辰門傾盡全力,也只得了十數枚。我與本門葉師弟另有破陣手段,用不上此物。但仍不能人手一個,如何分,諸位商量個章程出來。現在煉制,是萬萬來不及了。”
周開食指在桌上輕叩一下,淡淡開口:“我靈劍宗只要一個,足矣。”
天瀑山的郭姓壯漢收了符箓,手掌在儲物袋上摩挲了一下,才抬起頭,“周道友,歷道友,我天瀑山還要三張銀輝符。我宗金丹后期的弟子雖然能合力抵擋元嬰,但畢竟修為淺薄,動起手來,郭某不一定能護得住他們周全。”
“小事。”歷云眠眼皮都未抬一下,“還有些時日,回去我便畫。”
眼見眾人都拿出了壓箱底的寶貝,算是徹底綁在了一起,周開這才提議:“諸位同道,待此戰功成,我等再聚于此,推舉一位盟主,如何?”
丁晉捏著茶杯,冷哼一聲:“周道友,論修為,論門派,你自然是個人選。但若論資歷,閣下……怕是還差了些火候。”
周開不以為意,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弧度,“資歷是人給的,也是自己掙的。若此戰周某出力最多,這盟主之位,在下必會自薦。”
……
議事結束,眾人散去,綺云山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
天巧樓,五層雅間內,燭火溫暖。
歷云眠斜倚在軟榻上,慵懶地看著憑窗遠眺的周開,“夫君,我還以為按照你以前的性子,會直接扔下靈劍宗不管,自己逍遙快活去呢。”
周開轉過身,走到她身邊坐下,將她攬入懷中。
“此一時彼一時。我現在可不是當年臥虎山那個筑基修士了。況且,宗門覆滅的滋味,我不想再嘗第二次。這世道,走到哪里都有爭斗,躲是躲不掉的。”
歷云眠將頭靠在他的肩上,鼻息拂過他的頸側,輕笑出聲:
“你方才在大殿上說得倒是威風。可你那張符寶,威能雖強,卻并非真正的元嬰后期修士全力一擊吧?若是真碰上那等人物,夫君打算如何應對?元嬰后期與中期的差距,可比中期與初期大太多了。”
“我的好夫人,就你懂我。”周開在她額上輕吻一下,手指順著她的腰線緩緩滑落,惹得歷云眠的身子幾不可察地一顫。
他貼著她的耳朵低語,“莫要擔心,就算真對上,我也能抗衡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