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了,難免互相影響修行。”周開隨口解釋道。
“我,就要住在這里。”浮玥的語氣平靜卻無半分商量的余地,她向前踏出一步,兩人距離瞬間拉近,眼眸里只剩下周開的倒影,“取精血方便。”
周開對上她那雙澄澈又執拗的眸子,心頭最后一絲無奈也散了,他唇角一揚,點頭應下:“好。明日我便帶你去見見她們。”
次日,當周開帶著浮玥出現在眾女面前時,燕語鶯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側那道身影上。
晨光落在她的發上,那瀑布般的銀絲并非純白,而是泛著一層淡淡的輝光,襯得她那雪一般的肌膚,剔透得不見半點瑕疵。
而那雙紫色的眼眸里,像是蒙著一層薄霧,看不見底,仿佛世間萬物映入其中,都只會化作一片虛無。
她只是安靜地立在那兒,一不發,卻像一個無聲的旋渦,將所有人的心神都卷了進去。
一向對人對物都漠不關心的沈寒衣,視線在浮玥身上定住,垂在身側的手指下意識地蜷了蜷。
陳紫怡臉上的笑意不變,柔和地迎上前,很自然地牽起浮玥的手:“妹妹來啦,夫君常與我們提起你。”
待周開帶著浮玥離開后,一處僻靜的亭臺里,歷幽瓷、歷云眠和沈寒衣三人聚在了一起。
歷幽瓷將茶杯往石桌上重重一頓,濺出幾滴茶水。
她盯著那裊裊升起的茶煙,話卻是對著另外兩人說的:“哼,男人!當初哄我時說得好聽,我是女主人。這才幾年,就跑到北域,還找了這么個絕色大妖!你們瞧他那沒出息的樣子,眼珠子都快粘人身上了!我說呢,怎么女主人前面,還非得綴上‘東域’兩個字!”
歷云眠懶洋洋地靠在石凳上,打了個哈欠:“有什么好氣的。”
歷幽瓷沒等到附和,轉頭瞪向一旁只顧著擦劍的沈寒衣:“寒衣,你倒是說句話!”
沈寒衣擦拭劍身的手一停,抬起眼,認真地回答:“她很強。氣息淵深,聽說她還沒有法寶,不知有了本命法寶之后,同階一戰,我能不能勝她。”
歷幽瓷:“……”
歷幽瓷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最后只能泄氣地翻了個白眼。
另一邊,陳紫晴挨著姐姐坐著,輕輕扯了扯陳紫怡的衣袖,垂著眼簾,睫毛微微顫動。
“姐姐,這位浮玥姐姐……”她欲又止,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怯意,“可是個……真妖精啊。”
陳紫怡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里帶著一絲責備,但語氣依舊溫和:“別亂說,都是自家人。”
“我知道的呀。”陳紫晴的眼圈微微一紅,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腰間的穗子,聲音里帶上了哭腔,“我就是……就是替姐姐不值。咱們為周大哥煉丹、養蟲,熬得滿身都是藥草味,可那位姐姐卻像天上的月亮,干凈得不沾一點塵埃。周大哥看慣了地上的我們,如今見到了天上的月亮,往后……還會記得姐姐的好么?”
周開的神識掠過各處洞府,感知到幾處不算平靜的氣氛,不禁按了按額角。不過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翌日,他便帶著沈寒衣,一同拜訪了這位靈劍宗的師祖。
景天游起初只是隨意問了沈寒衣幾句劍道上的問題,可越聽,他那雙眼眸便越亮,到最后,眼中仿佛有兩柄無形的劍在錚鳴。
“天生劍胎!好!好一個天生劍胎!”
話匣子一旦打開,便再也收不住。兩人從最基礎的劍招印證,談到虛無縹緲的劍意雛形,最后直指劍道本源。
殿外的日光由熾白轉為金黃,又漸漸沉入西山,兩人卻渾然不覺。
周開在一旁聽了半個時辰,耳朵里灌滿了“一劍生萬法”、“劍心通明”之類的玄奧詞匯,后來兩人甚至為“心中有劍”還是“手中之劍”更重要而爭得面紅耳赤,他只覺得每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卻像天書。
周開實在聽不進去任何劍道感悟,干脆早早出了殿門,尋了遠處一塊青石坐下,自顧自地吐納修煉。
直到月上中天,清輝遍地,殿門才再次打開。景天游與沈寒衣并肩而出,前者滿面紅光,眼神灼灼,后者清冷的眉眼也舒展開來,唇角帶著一抹極淡的笑意。
周開收功起身,迎了上去。
景天游朗聲大笑,拍了拍周開的肩膀:“師弟,你可真是給我送來了一份大禮!沈師侄,無論如何都必須加入我靈劍宗!當然,你的其他道侶,也一并歡迎!”
他目光轉向沈寒衣,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若非她已有師承,老夫拼著這張老臉不要,也要收她為徒!沈師侄的劍道,純粹、極致,假以時日,成就不可限量!”
沈寒衣平靜地回視,對著景天游躬身一禮,不多語,態度卻不卑不亢。
景天游的目光在周開和沈寒衣之間轉了一圈,話鋒一轉,道:“說起來,我靈劍宗的根本功法,與沈師侄的劍訣,確是同出一源。只是……”
他頓了頓,才繼續道,“一個向內求,一個向外斬,走上了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