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處,周開臉上的凝重散去,轉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他摩挲著下巴,對歷幽瓷嘿然一笑:“幽瓷說得對,煉制條件確實難如登天。不過……越是難得,才越有意思,不是嗎?這寶貝,看來是給未來的我準備的。”
“鬼符宗有兩大傳承,一是鬼道功法《元骸升靈訣》,其二便是符箓。”沈寒衣一邊說著,一邊將目光從那幾個玉匣上移開,掃視整個靜室,最終定格在角落一處不起眼的石壁上,“那邊,似乎還有一道石門。”
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眾人才發現那片石壁的顏色確實比周圍要新一些,一道細微的門縫與石壁的天然紋路混在一起,若不仔細看,根本無從察覺。
周開上前,雙臂發力,輕易便將沉重的石門推開。
門后是一個更小的石室,里面空空蕩蕩,只有正對面的墻壁上,以利器刻著字跡。
四人邁入石室,目光齊齊匯向那面留有字跡的石壁。
“吾天品靈根,修行一道,于我而坦途也。二百載結嬰,五百載元嬰后期巔峰,未遇瓶頸。然天道無常,宗門突遭滅頂之災,吾攜宗門傳承僥幸逃離,流落至此北妖域……”
字跡筆力雄渾,開篇便是一股傲然之氣撲面而來。
“……偶見此地陰氣匯聚,乃修行鬼道之洞天,遂開辟洞府,潛心清修,欲以《元骸升靈訣》破而后立,問鼎化神。然此法兇險,吾亦無十足把握。若吾功成,此間一切自當塵封。若吾失敗,身死道消,所留機緣,便贈予后世有緣人。”
“骨笛‘萬鬼嘯’,乃吾本命法寶,因‘升靈’需心無外物,故留于匣中。獸皮功法,乃宗門不傳之秘。銀頁符方,窮盡一生亦未曾煉制成功。所求不多,若有緣人得吾傳承,將來修為有成,還請往天央一行,看我鬼符宗道統,是否尚在世間……”
石壁的最末,只刻著一個孤零零的名字。
蒼真上人。
“天品靈根,元嬰后期巔峰,距離化神只差一步,卻還是失敗了。”沈寒衣看著石壁上的名字,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
杜楚瑤幽幽一嘆:“天品靈根也只能保你前期順遂,到了元嬰這一步,要爭的,就不止是資質了,更是心境、氣運與機緣。”
周開沉默了片刻,轉身朝石門外走去:“得了前輩的機緣,總該讓他入土為安。我們去把蒼真前輩的骸骨葬了吧。”
回到外間靜室,歷幽瓷一不發,指尖彈出一點幽黑的冥火。冥火落在地面,沒有絲毫熱量散出,卻無聲地熔開一個半人深的土坑。
她再一揮袖,一股柔和的勁力便將石床上的骸骨完整托起,小心地放入坑中。
杜楚瑤看著坑中的骸骨,臉上的笑意淡去,輕聲道:“不能飛升成仙,到頭來也不過是一捧黃土。這修仙路,能善終的又有幾人?”
她忽然又笑了,目光轉向正在覆土的歷幽瓷,語帶促狹:“幽瓷妹妹,你看這位前輩死得多不甘心。將來你若是要埋我,可得給我挑塊風水寶地,不然我可要夜半三更爬出來找你聊天了。”
歷幽瓷頭也不回,手上覆土的動作絲毫未停,只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冷哼:“你?我定尋一處萬丈寒獄把你鎮壓了,棺材板上再給你貼滿三百道鎮魂符,保你永世不得輪回,省得再出來禍害人。”
看著土堆隆起,周開拍了拍手,說道:“好了,此間事了。我們先回樓下大廳休整幾日。等太華城那幫人為了金魂果打出狗腦子的時候,我們再去這蝕鬼谷深處逛逛。這里的陰靈這么多,幽瓷,你的萬魂幡該開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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