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楚瑤秀眉微蹙:“夫君,你有沒有覺得……此地的陰氣,流動得太‘凈’了?”
她斟酌著措辭,“不像是天然匯聚,倒像是被人圈養的溪流,還是別再往里走了。”
周開看到她凝重的神色,心頭一凜,“看來這蝕鬼谷的水,比我們想的還要深。”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回剛剛掩埋蒼真上人的地方,看向歷幽瓷,問道:“幽瓷,你說這蒼真上人升靈失敗,留下的會是什么?若真是厲鬼,那和他本人還算同一個存在嗎?鬼修和厲鬼,區別到底在哪?”
歷幽瓷瞥了一眼那座新墳,冷淡地開口:“人有三魂七魄,死后魂魄歸于天地,或入傳說中的輪回。但除此之外,生靈體內還有三尸。魂魄散盡,獨留三尸,便是你們口中的厲鬼。那東西,與蒼真上人再無關系。”
周開眉心微動,“你的意思是,魂是魂,鬼是鬼,兩者不是一回事?那三尸又是什么?”
歷幽瓷哼了一聲,似乎對他的無知略有不屑:“三尸,又稱三尸神。是盤踞于修士上、中、下三丹田的三種穢物……”
……
與此同時,蝕鬼谷深處,這里的陰氣已近乎液態,如濃墨般在地面緩緩流淌,匯聚于一塊數丈高的巨大黑巖。
任何靠近的陰風都在觸及黑巖的瞬間被撕碎、吞噬,發出凄厲的咆哮。
陰風刮過,不似尋常風聲,反而像是萬千厲鬼在耳邊咆哮。
黑巖頂端,靜靜立著一名銀裝美婦。她身前,十幾個大小不一的木盒無聲懸浮。隨著她指訣變幻,盒蓋逐一彈開,一株株形態詭譎、散發著幽光的靈藥顯露出來。
秋月嬋的目光掃過那些靈藥,波瀾不驚,甚至連名字都懶得去念。
她心念一動,大部分木盒便自行合上,只留下兩個。她的視線在這兩個木盒中的菀夢果和靈眼根上稍作停留:“年份還行,煉制‘幻心丹’,可助我勘破下一層心障。”
她素手一揮,將所有木盒收起,目光投向遠處,“已經第十天了,太華城那幫蠢貨也該集合了。這蝕鬼谷大得離譜,內谷神識亦受壓制,罷了,尋個小輩來問路,也省得本座親自去找那勞什子‘金魂果’的下落。”
話音剛落,她神識鋪展開來。
八百里外,一名身穿黃裙的女子正與一頭鬼牛纏斗。
少女手捏法訣,三顆乳白色的寶珠環繞周身,光華流轉,攻守兼備,竟與那堪比金丹后期的鬼牛斗得不相上下。
不遠處的半空中,一中年修士負手而立,神情緊張地注視著下方的戰局。
眼看女兒白悅心遲遲未能拿下鬼牛,白上鴻眉頭一皺,不愿再耽擱時間。他手腕一翻,一尊金色大印出現在掌心。
“去!”
一聲輕叱,金印脫手飛出,迎風暴漲至小山大小,懸于鬼牛頭頂。
一圈圈金色光環層層疊壓而下,那頭兇悍的鬼牛連悲鳴都未能發出一聲,便被碾成了一地黑氣。
白悅心收回三顆寶珠,有些不滿地跺了跺腳,嗔怪道:“爹!我馬上就能拿下它了!”
“時間到了。”白上鴻落在女兒身邊,語氣溫和,“爹要與諸位道友一同深入取寶,你速去與其他金丹弟子匯合,切莫再繼續深入,此地兇險。”
白悅心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見白上鴻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金光向著谷地最深處遁去,轉瞬便消失在天際。
白悅心鼓著腮幫,小聲嘀咕,“我找幽瓷去。”
說罷,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簡,注入靈力后說了幾句,便收了起來,在原地帶著幾分期待地等待。
另一邊,眾人早已走出了冰霧籠罩范圍,歷幽瓷腳步一頓,放下了手中的玉簡。
她轉頭看向周開,表情有些古怪:“我那個未來的嫂子,邀我們一起去尋寶呢。”
周開眉梢一挑:“白悅心?你們什么時候交換傳訊玉簡了?”
“在寶船上等的那幾天。”歷幽瓷輕哼一聲,“閑著無聊,就跟她多聊了幾句。她可不能出事,她修煉的功法,對我大哥有大用。”
“哦?什么功法?”周開來了興趣。
歷幽瓷解釋道:“《鑾鳳培元功》。此法本是妖族鳳脈的秘傳,白家身負白鳳血脈,恰好可以修煉。修煉此法需歷經數次散功重修,每一次散功溢出的精純法力,對他人有極佳的固本培元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