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心門?”高飛揚摸著下巴,思忖片刻,“現在的九大宗門,我多少都打過交道。至于曲老魔那一脈的修士嘛……嘿,巧了,今晚就有一位會來參加花魁大典。師兄正好可以借機認認臉。不過,師兄你找他們是想……”
“有些舊事,想找他們當面問問清楚。”周開沒有多說,話鋒一轉,“你們高家,現在如何了?”
高飛揚臉上那點生意人的笑意徹底斂去,眼中閃過一抹刻骨的恨意:“除了我和我哥,幾乎……都沒了。我爹,我娘,還有我的道侶……在劫淵谷覆滅之前,就……”
他深吸一口氣,將杯中熱茶飲盡,聲音沙啞:“大哥現在是高家家主,這筆血海深仇,不能就這么算了。”
片刻后,高飛揚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對了,師兄,外面現在都傳瘋了,說付家被滅門,是楊首座干的,他們最近動作真大啊。”
周開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微不可察地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送到唇邊,面上依舊古井無波。
那一票明明是我干的,怎么才過了兩個月,就扣到楊中磊頭上了?
見周開不語,高飛揚湊了過來,低聲道:“師兄,你老這么東躲西藏也不是個事兒。你看,如今大勢已變,干脆你也別躲了,以師兄你的本事,加入魔門,豈不比當個散修快活?”
周開搖了搖頭,目光柔和了一瞬:“不必了。我前些時日,娶了幽瓷。”
一聽到“幽瓷”這個名字,高飛揚頓時閉上了嘴,不再勸說。
“行吧,那就不說這個了。”高飛揚重新恢復了精神,“師兄,走,跟我上樓去雅間。我可跟你說,今晚的花魁‘月嬋仙子’,那身段,那臉蛋,嘖嘖,絕對是靖城第一美人!我哥都沒舍得下手,就指望她今晚給我們摘月樓掙一筆大的!師兄你要是看上了,盡管參與競拍,我做主,不管最終價多少,給你打九折!不,八折!”
聽著高飛揚賣力的推銷,周開看著他那副仿佛回到當年的神態,心中因舊事而起的沉重也散去了不少。
他心念一動,一直隱于虛空、隨時準備暴起發難的蟬衣身悄然消散,連帶著蟬鳴惑心也一并收回。至此,他才算真正放下了戒備。
身形面貌再次變化,然后運轉《游龍白玉身》,周開整個人氣質陡然一變,化作一位豐神俊朗、氣度不凡的翩翩公子。
想了想,又從儲物袋里摸出一把看似不凡的長劍挎在腰間,這才跟著高飛揚朝三樓走去。
摘月樓的雅間內,一縷若有若無的檀香縈繞鼻尖,桌案上擺放的靈果散發著清甜的香氣。
周開推開窗戶,下方是一個巨大的環形舞臺,此刻舞臺周圍早已坐滿了賓客,正魔兩道之人涇渭分明,卻又詭異地共處一室。
對面及兩側的雅間窗戶同樣大開,周開目光掃過,將其中幾道身影納入眼底。
有白發蒼蒼、氣息悠長的老者,有氣血鼎盛、目光如炬的中年,亦有神情倨傲、鋒芒畢露的青年,其中竟有數人的修為達到了金丹大圓滿。
就在此時,周開右側前方,一個面容陰柔的男子注意到了周開的目光,竟對著他舉了舉手中的白玉酒杯,笑了笑。
高飛揚見狀,連忙對那人遙遙拱手行了一禮,然后壓低聲音道:“喏,師兄看見沒,那娘娘腔叫桂凌川,是欲妙宮的人。他可是對今晚的月嬋仙子志在必得。”
“志在必得?”周開冷笑一聲,“怕不是買回去直接煉了吧。”
話音未落,另一側的雅間窗戶也被推開。一個戴著猙獰青銅面甲,只露出上半張臉的男子探出頭來。他目光鎖定在桂凌川身上,抬手做了一個極具挑釁意味的抹脖子手勢。
高飛揚的傳音響起,語氣凝重了幾分:“師兄,那個戴面具的,就是蝕心門的人,名叫孔維,睚眥必報的性子,就是曲老魔那一脈的。”
周開雙目之中靈光微閃,悄然運起了洞真眼。
青銅面甲的阻隔瞬間失效,面具下那張布滿疤痕的臉龐呈現在他視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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