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記下孔維的臉,收回洞真眼,才慢悠悠地問:“這兩人結過梁子?”
“什么深仇大恨?”
高飛揚撇了撇嘴,滿眼不屑:“不過是兩個精蟲上腦的貨色,見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動道。那月嬋仙子可是個燙手山芋,不然以我哥那性子,還能留到現在?要是在劫淵谷那會兒,他早就自己收房了。”
一聽這話,周開頓時來了興趣。他知道高飛煌的眼光有多高,尋常庸脂俗粉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能讓那家伙惦記卻又不敢下手的女人,會是何等模樣?
“哦?此女是什么來歷?”
“不知道。”高飛揚搖頭,壓低聲音道:“兩個月前,她自己找上我們摘月樓的。”話剛說完,他神色一動,眉頭微皺,“我哥傳音,有急事找我。師兄,我得失陪一下。”
“去吧。”周開端起酒杯,淡淡應了一聲。
高飛揚拱了拱手,轉身快步出了雅間,身影幾個閃爍便消失在樓梯拐角,直奔頂層而去。
頂樓一間靜室內,高飛煌正背手而立,神情凝重。見高飛揚進來,他立刻取出一套陣盤,單手掐訣,一道光幕瞬間籠罩了整個靜室,隔絕內外一切探查。
“你確定,下面那人就是周開?”高飛煌一開口,聲音便壓得極低,仿佛每個字都沾著寒氣。
“確定!《游龍白玉身》,還有他提到的韓成、韓蘭,再加上體法雙修的氣機,除了他沒別人了。”高飛揚斬釘截鐵地回道。
高飛煌倒吸一口涼氣,眼里滿是驚駭:“太邪門了!他的進境怎么會快到這種地步?之前我神識掃過去,直接被彈了回來!緊接著,我腦子里就浮現出‘探春舫’的畫面……他肯定是突破元武了!”
高飛揚一愣:“探春舫?”
高飛煌猛地一揮手,“別問了!我發過誓不能說出去。既然確定是他,今晚過后就必須讓他走。我高家不想再被天泉宗的人當成靶子!”
高飛揚一拍腦袋,有些懊惱:“壞了,我剛才還跟他打包票,說他要是拍下月嬋仙子,我給他打八折!”
“什么?!”高飛煌音調陡然拔高,“你讓他去碰月嬋?你這是要把你兄弟往火坑里推!你真以為我高飛煌是見了花不摘的主兒?”
高飛揚徹底懵了:“哥,你什么意思?”
高飛煌張了張嘴,正欲解釋,卻駭然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喉嚨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
與此同時,靜室那堅固的墻壁,連同他布下的隔絕陣法光幕,忽然泛起一陣漣漪。一道身影無視一切阻隔,從中緩步走出。
高飛煌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盡,雙腿發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的冷汗瞬間浸濕了發根。
高飛揚的眼珠子僵硬地在自家大哥和憑空出現的月嬋仙子之間來回移動,腦子里嗡嗡作響,徹底成了一團漿糊。
……
樓下雅間內,周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
就在剛才,他的一縷神識悄然跟上高飛揚,潛入頂樓靜室。正當他準備施展“蟬鳴竊天”截取對話時,心神卻突兀地被樓下舞臺吸引,竟讓他一時間完全提不起探查的念頭。
這瞬間的失控感,讓周開雙目微瞇,心中警鈴頓起。
一個笑容可掬的年輕人走上舞臺,自稱是本場的“風月使”。
他先是對著滿堂賓客團團作揖,聲音洪亮地宣講規則:“各位道友,今晚登臺的仙子,皆是完璧之身。我摘月樓講究的是兩情相悅,風月雅事。當然,仙子們也不能白白付出,各位道友所出的靈石寶物,權當是聘禮。一夜春宵之后,此女便與我摘月樓再無瓜葛,是走是留,全憑道友心意。”
他話音剛落,絲竹之聲響起,舞臺后方魚貫走出二十余名身姿曼妙的年輕女子,水袖翻飛,隨著樂聲翩翩起舞。
樓下大堂的賓客們頓時一片叫好,看得津津有味;而樓上雅間里的一眾金丹修士,卻大多神色淡淡,顯然對這些開胃小菜興致缺缺。
一曲舞畢,風月使再次登臺,開始主持這些女子的競價。
很快,那欲妙宮的桂凌川便有了動作,他靠在椅背上,指尖一彈,一個儲物袋便輕飄飄地落在了風月使手中,點了一位看起來頗為清純的女子,沒有引起任何波瀾。
倒是大堂角落里,一個筑基修士,引起了周開的注意。此人看上了一位名為“佩蘭”的女子,眼神中滿是癡迷。他臉上閃過肉痛之色,但最終還是一咬牙,將此女拍下。
風月使高聲唱喏道:“恭賀天泉宗張笑愚公子,抱得佩蘭仙子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