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幽瓷目光在林間淡漠地一掃,“是啊,喪家之犬,可不就只能在這種地方刨個窩么。”
說罷,她眸光一轉,似笑非笑地橫了周開一眼,“當初就不該帶你來。倒是引狼入室,讓你得了逞。”
周開不以為意地接話:“我本想按部就班,待修為高些再徐徐圖之。誰料天意弄人,忘川秘境偏要壓制修為,倒給了我可乘之機。”
他隨即轉頭,目光落在計紅嫣身上,“紅嫣,長輩的生死大仇,聽聽便好,不必放在心上,安心修行才是正道。”
計紅嫣看著眼前語交鋒卻氣氛微妙的兩人,連忙垂下眼簾,小聲應了個“是”,便識趣地不再語。
周開在前引路,身形在林木間幾個起落,便到了一處尋常山腳。
他伸手撥開一蓬藤蔓,露出其后一個幽深洞口。
洞內蜿蜒向下,走了約一炷香的工夫就再無去路,被一堵平整厚重的石壁徹底封死。
周開取出一面令牌,屈指在石壁上一按。
“嗡——”
石壁漾開,露出后面別有洞天的景象。
歷幽瓷皺了皺眉頭,神識掃過四周,說道:“外圍并無陣法遮掩,連個最低階的迷蹤陣都沒有。若是仇家摸到洞口,這道禁制豈非成了甕中捉鱉的牢門?”
“這石壁上的禁制,足以抵擋元嬰后期修士了。”周開解釋道,“任何陣法波動都會引來窺探,倒不如這般藏拙于外,將所有防御都匯于內里,反而更為穩妥。”
話音剛落,一道慵懶卻極具穿透力的女聲便從秘境深處傳來,仿佛被人擾了清夢,滿是不耐。
與此同時,神識毫不客氣地碾向三人。
“哪個不長眼的,來打擾本座清凈?”
前方光影一晃,一個身段窈窕的婦人便憑空現出身形。
她身著一襲素雅長裙,云鬢微松,手里拎著一條長鞭,另一只手揉著太陽穴,鳳眸半瞇,與其說是含煞,不如說是充滿了被打擾清夢的起床氣,盯著眼前的三個不速之客。
但在她身后,百十來張符箓已悄然組成符陣,陣眼靈光流轉,顯然只要她一個念頭,這看似慵懶的殺機便會瞬間爆發。
周開與歷幽瓷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是我。”周開唇角上揚,應了一聲。
那美婦看清兩人面容,揉著太陽穴的手指一頓,鳳眸倏然睜開。
下一刻,那股迫人的氣勢便如潮水般退去,身后蓄勢待發的符陣也悄無聲息地隱沒于虛空。
周開上前兩步,很自然地握住她揉著太陽穴的那只手,低笑道:“云眠,有你在此坐鎮,我才能放心在外。我回來了。”
歷云眠任由他握著,收起長鞭,她的目光先是在周開臉上停了一瞬,又掃過他身旁神色如常的侄女歷幽瓷,最后落在了兩人身后那個垂著眼簾、頗有些手足無措的清麗女子身上。
歷云眠
她上下打量了計紅嫣片刻,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新來的、不知道該放在哪里才不礙事的家具。
最后,她才將目光轉回周開臉上,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開口了:
“嗯,這次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終于找到了麻煩所在,嘆了口氣。
“……居然只新帶了一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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